林星晚的演奏时间不长,结束收她弯腰谢礼,再抬头时正对上最远处的人。

    似乎是聚焦对上。

    她呼吸微微顿住,愣怔了看了几秒后,慢慢露出一抹笑。

    一曲演奏下来,林星晚只觉得酣畅淋漓,沉浸在曲子的意境里,等她演奏结束,心情也随之好转起来。

    这是她唯一的优点了。

    快速调整好状态。

    台下老师对她鼓掌,欣赏点头之意毫不遮掩,她道谢后回到后台,琴行老师也对她竖起大拇指,“星晚,按照这样下去,你以后肯定是个非常棒的小提琴家。”

    林星晚笑了下,将琴收拾好后离开后台。

    大厅外,少年半倚在石柱上,一只手抱着头盔,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编辑消息,听见声响,他转头看过来。

    林星晚走到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掌心放着一枚棒棒糖。

    “给你的。”她笑了下,“老师给的奖励。”

    刚才临走时琴行老师从包里翻出一根棒棒糖,非说等她获奖给她一个好大的奖励,她收下了,想到的却是黑摩托上的少年。

    花花绿绿的包装,陆屿瞥了眼,忽的笑起来,“林星晚,你对我的感谢就是每次给一根棒棒糖?”

    少年嗓音低沉清冷,带着点点笑意。

    林星晚一怔。

    她这才想起之前最初认识的时候,她也给了他一根棒棒糖。

    烫意从耳尖开始蔓延,然后到眼眸,她静静地看着他,掌心往前递过去,送到他面前,“这个口味也很好吃。”

    陆屿被逗笑,别开脸看向下面的花坛。

    深秋到来,花坛里的花早就卸了,只留下几个零星花瓣还在空中坚持着,风一吹,花瓣颤抖着,近乎咬牙的躲过这次小风暴,然后继续反复咬牙坚持去等待不知名的下次。

    他回眸看向林星晚,抬手接过棒棒糖塞进外套兜里,“回学校吗?”

    温凉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又凉又麻的触感,林星晚点点头,把手背到身后,“今天回家就行,老师说我今天可以不用上晚自习。”

    “行。”

    “打个商量。”陆屿站起身,修长身形在她面前挺拔直立,她不得不仰起头看向他,忽的少年清冷英俊的脸庞慢慢移动,直到和她平视。

    陆屿俯身弯腰,对上她的眼眸。

    林星晚眨了眨眼睛,背后的手轻轻攥起,语调却是平静的,“什么。”

    “下次送点别的。”少年嘴角微勾,黑眸里浸着点点柔,与那般清冷相驳,就这样望着她。

    她的心咚得一声。

    跳跃声音太大,沿着鼓膜穿透过来,她甚至自己都听到了。

    “好。”林星晚轻声应下。

    陆屿直起腰,迈腿往下走,“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林星晚站在原地没动,小小瘦弱的身板被风从旁边吹过,碎发撩起,她抬手拢了下。

    少年没说话,转身攀上台阶,抬手将头盔盖在她的头上。

    外界声音被骤然屏蔽掉,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林星晚抬眸看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陆屿的嗓音又恢复之前的清冷淡漠,短短一句话直接将她所有的推辞堵住。

    她本来是不想这么早回家的。

    张爱清一定在家等她,会说打她那一巴掌是为她好。

    刚才她把头发散下来遮挡住那点痕迹,可老师在紧要关头拽住她,替她上了粉,这才多多少少遮掩住,可舌尖抵过脸颊,依旧还是会带来痛。

    每一次的痛都在提醒她这件事的发生。

    林星晚下意识不想回去。

    她没想过为什么张爱清要这样对自己,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利益二字。

    最近张爱清总是半夜回家,浑身酒气不说,更是倒头就睡,两天连聊天交心的机会都没有。

    “林星晚?”陆屿见她站在原地没动,眉头一扬,出声喊她。

    林星晚猛地回神,抱着头盔想要摘下来。

    少年修长手指按住头盔,透过玻璃罩,清冷眼眸对上她的,薄唇微启,“干什么?”

    她松开手,跟在陆屿身后,登车,扶住后面的把手。

    陆屿轻嗤,没管她。

    车子窜出那一刻,林星晚倒吸一口气,低呼一声,紧紧攥着少年被风吹起的衣角。

    /

    回到小区已经是天黑。

    林星晚跟陆屿道谢后便回了家。

    陆屿将摩托车听到停车位置,跨步走近石子路,然后到家。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冷气扑面而来,他顿了下,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小黑摇着尾巴跟他打招呼,他弯腰摸了摸它的狗头,索性盘腿坐下和它玩会儿。

    忽的小黑窜到他身后,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使劲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