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提相框,陆屿半垂下眼,神情晦暗不明。

    “没事。”

    “对不起陆屿。”她低声说。

    陆屿轻笑,与往日的清冷感不同,许是胃痛,让他增了几分破碎感,“你道歉做什么,相框又不会坏。”

    林星晚攥紧衣角,轻轻喘了口气,“之前班里同学说,你父母他们去世了。”

    “嗯。”少年漫不经心的回应她。

    这样的承认,林星晚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聊。

    可还没等她开口,少年撑着手,嗓音低沉,慢慢地吐出两个字,“今天。”

    作者有话说:

    讲真的!对比女鹅,小陆更惨。

    第30章

    你就是多想的毛病。

    客厅里很安静。

    静到林星晚手中的笔掉在棉被上, 摩擦声都清楚听见。

    她轻轻吸了口气,缓缓眨了下眼经,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还胃疼吗?”

    陆屿撑着手轻笑, 没作声。

    她被笑的耳尖有些发烫, 起身往厨房走去,在角落柜子里翻出一袋未开封的大米, 转身朝外喊道:“煮粥喝好不好?”

    “行。”少年声音恢复成懒散声调。

    林星晚在厨房待到粥熬好才出去, 她盛了两碗放在桌前, 招呼陆屿来吃。

    可沙发上的人久久没有起身。

    无奈之下, 她摆好碗筷快步走过去, 刚要喊他便看见陆屿头枕着抱枕再次沉睡过去。

    胃痛发作时候,就是会有些没力气嗜睡吧。

    她站在原地看了会儿, 削瘦肩膀慢慢松懈下来,半晌后,林星晚拉过被子帮他盖好, 然后一个人坐在桌前慢吞吞喝完一碗粥,剩下的粥放回砂锅里,等陆屿醒来可以热了直接喝。

    桌上的卷子还剩下几张, 她盘腿坐下又将自己埋进题海中。

    升高三的寒假作业很早就布置下来,摞的跟小山丘似的习题集还有卷子,其他人都想着赶紧抱团互相抄一抄,但是林星晚从来没有过。

    也更没人给她抄。

    数学的后面两份卷子有些难度, 她坐着有些累, 眼睛也盯的疼, 干脆趴在那里思考。

    陆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他被热醒。

    身上的棉被被人掖的严严实实, 脚边甚至还用抱枕压住的, 他被热了一身汗,胃也不那么疼了,只是整个人乏力。

    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旁边的桌子,黑眸微微抬起。

    少女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的姿势有些别扭,头歪在一侧,细软乌发被解开,柔软的铺在她的肩膀和脸颊处,有一缕落在她的额头一边,卷翘起来。

    胳膊下压住的卷子被蹭得起了边儿,另一只手还在握着笔,笔尖对着她的鼻尖,凑近些看,似乎点上了一颗小黑痣。

    陆屿勾起唇无声轻笑。

    他翻身起来,慢慢走到林星晚旁边,蹲下,而后抬起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脸颊。

    出乎意料的柔软。

    灯光下她的肌肤娇嫩白皙,连毛孔都不轻易看出来,浓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嘴角微抿,安静美好。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挡住光,微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低喃几声蹭了下脸,又沉沉睡了过去。

    陆屿盘腿坐在她一旁。

    不知怎么,他想起刚来荣海的那天,那几个人不肯放过他,一路从北城追着来到荣海,甚至还想要对他下狠手。

    那晚暴雨,他浑身骨头像是被人碾过,手里的棒球棍几乎要握不住,然后就看见有人踩着泥泞雨水朝这边走来。

    他对林星晚没太大印象的。

    除了那双眼睛。

    漂亮清冷,倔强。

    像是在沙漠里的泉眼,像雏鹰的眼,像山间的潺潺溪流,唯独不像柔软的花蕊。

    许是客厅地暖太热,她的脸颊染上点点红晕,陆屿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手背竟然是凉的。

    他起身将被子扯过来盖在她的身上,而后坐在沙发上看卷子。

    那卷子他拿回来便扔到一旁,看也没看,这会儿都让林星晚做完了,他拧着眉看了会儿,探身拿起笔勾了几道题出来,又在旁边写下解析注解。

    客厅的灯被他调成暖黄,柔软温暖的颜色被水晶灯蜿蜒曲折的倾飒下来,柔柔轻轻,懒洋洋的洒在客厅两人身上。

    林星晚做了个梦。

    梦里她枕在柔软的棉花里,天空广阔无垠,雪白一片,没有议论声,没有欺凌恶霸,没有那些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只有她所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事物。

    恍惚间还有白粥的味道。

    白粥?

    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大亮,外面的雪没有融化,透过薄纱窗帘的光被又被白雪增加一份亮,柔柔地落在客厅里。

    随着起身的动作,身上的被子掉下来,林星晚扯住被角有些恍惚。

    桌上还放着摊开的卷子,沙发上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