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只是简单检查了下,想去拿催吐或者是助肠胃消化的药剂,但是她还没起身。

    就感觉那只拽着自己纤细指尖,又牢牢缠住了她的手指。

    ‘疼——’

    昏迷中的颤音吐词不清楚。

    ‘疼....别....’走....

    但是第二句虽然断断续续,说的到是很清楚了。

    痛苦中呻-吟显得很暧昧,仿佛身心的依恋一样。

    明明睁开眼的时候张牙舞爪,但是昏迷状态下本能还是依赖眼前的人。

    可能感觉得到眼前的女巫跟马尔斯公爵不一样。

    她不想杀他。

    所以暴躁的金丝雀,才会张牙舞爪如此肆无忌惮。

    他轻轻颤栗着,蜷缩在床上,连靠近吐在她手臂呼吸都显得格外脆弱。

    第9章 第009章

    ◎风波接踵而至◎

    轻轻浅浅的呼吸,像是晨曦前逐渐消失薄雾。

    太阳出来前就会彻底消散。

    死死纠缠的指尖。

    不常修剪指甲嵌入手背,刮在着跟刀片一样锋利。

    茉莉试图抽回手,却怎么都不挣不脱。

    被褥下细腻的皮肤仿佛烫手一样,蜷缩在被褥里的少年。

    还会寻着本能,朝她位置蹭近一些。

    像是幼猫一样。

    压抑着痛楚的呼吸声,昏暗里惨白蹙眉的俏丽面容,被汗水弄湿黏腻在额头的金色长发。

    微微睁开的碧绿色无法聚焦的眼眸。

    掌心下浸满冷汗涔涔的削瘦身体,干瘪凹陷的胸膛和腹部,脊背高高刺出仿佛蝴蝶羽翼般的肩胛骨。

    以及被撑得异常的肚子。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脆弱与透明感。

    好像是清晨凝结在山茶花的上露珠,微风摇晃一下就会坠地破碎。

    “放轻松的点,”

    “肠胃没撑破,只是多食,贪肉,消化不良...”

    “喝点药就好了。”

    茉莉要检查他偷吃了什么。

    凯西慢腾腾的叼来了那个巨大的,被刀子割的面目全非的风干火腿。

    像是盗贼洗劫过的狼狈。

    金黄色的表皮,丰厚的油脂,紧实粉红色肉质,被割的乱七八糟。

    让人血压飙升的‘犯罪证据’。

    茉莉只感觉脑袋上的一根筋狠狠跳了跳,有一种无名之火从心底往的头顶上翻涌。

    但是看看床榻上疼的冷汗涔涔的人。

    最终满肚子斥责都变成了沉默,只能顺着他的动作帮他轻轻揉着不消化肠胃。

    .....

    茉莉给他揉了好一会的肚子。

    直到调配好药剂。

    托起床上蜷缩的金发少年汗湿的脖颈,拨开黏腻在手臂上凌乱长发,将玻璃试剂凑到唇边给他喂药的时候。

    他虚弱蠕动着唇瓣,浑身写满了抗拒。

    不吃药。

    苦。

    在马尔斯公爵身边,被打是常态。

    暴躁的金丝雀越是难以驯服,受到的苛责与虐-待就更多。

    所以保罗讨厌苦涩的药。

    这个味道充斥着他踏入那座城堡的每一天。

    那些令人憎恶的蔑视,那些形形色色看不清楚成年人,以及口蜜腹剑的银发美丽‘少女’....

    以及一碗碗端到面前冒着奇怪绿泡泡,混着奇怪虫子的粘稠液体。

    掐着喉咙,灌下去粘稠药剂。

    苦涩,恶臭,混杂着不知名的草药与野兽的粉末与毛发,调制成一管试剂。

    灌入喉咙,呛到鼻腔,粘在脸上好像鼻涕虫卡在喉咙里的感觉。

    即使咽下去,仿佛下一秒就从肚子里逆流喷涌而出。

    恶心透顶。

    ‘不...'

    ‘不...不喝...’

    所以他拼命挣扎着,微弱抗拒着扭过头。

    虚虚挣扎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极了引诱。

    女巫颇有耐心的摸着他湿哒哒的侧脸,指尖轻轻抚摸着少年姣好的侧脸。

    缓缓低下头。

    诡异深蓝色的长发垂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像是倾洒的星辰夜幕。

    照着窗帘外缝隙透进来阳光,像极了在星河上流淌的繁星点点。

    茉莉的皮肤很白,在阳光缝隙里看有种透明感,像是北国冬日雪幕中诞生的冰雪美人。

    “放心喝吧。”

    “我以女巫的名誉起誓。”

    “不苦,没有奇怪的味道。”

    茉莉这边说着的话,将药剂凑近了几分。

    抵到了少年苍白的唇瓣上,让他用嗅觉感知了下药剂的味道。

    确实没有奇怪的味道。

    药剂瓶里晃动液体像水一样透明,还带着股沁人心脾的草药香。

    跟茉莉指尖上沾染味道一样。

    可能是摩挲在侧脸的指尖太温柔,可能是她身上香气太诱人,可能是声声响起的在耳边声音太平静。

    一点异样的起伏感都没有。

    像是微风吹过宁静湖面掀起的层层涟漪。

    不经意的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