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自己说话的动作都不利索了,眼皮子好像很沉,人也好像很沉一样。

    除了意识意外,身体一切感官都变的不那么敏锐了。

    一肚子谩骂,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格瑞丝被带走之后,关在另外牢房她的同伙麦克也被拖了出来。

    比起格瑞丝的彪悍,麦克靠在墙壁上仿佛被吓破胆野兽一样。

    惊恐瞪大眼睛嚎叫,肮脏的双手紧紧抓着牢门,死死攀附着,被人抓起来的时候仿佛精神崩溃一样般失声痛哭。

    “啊——”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他在无力的辩解自己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

    却没有人搭理他们。

    帝都西北角的钟楼,在晨曦之前响了三声。

    那个声音响的漂亮金丝雀,金发少年躺在床上都能听到动静。

    保罗自从上次知道摆在门口那朵红玫瑰淬了毒之后,贫民窟里长大的少年,就像是身体里那根警戒危机感的神经被彻底激活一样。

    屋子外面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即使背后的伤口依旧没有愈合,即使身体下面是柔软厚实床褥,枕头上的熏香让人的昏昏欲睡。

    但是当预兆死刑的钟声响起的时候。

    保罗还是赤-裸着干瘦的躯体,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了。

    随意穿了件衣服,从卧室里面出来。

    他住的侧卧在一楼。

    这个时候天还没有亮,整个窗外的视野一片漆黑。

    高塔内昏暗的灯光带着夜色的幽静,照在书架上和屋内的程设上泛出宁静光辉。

    黎明前的这个时候,是最宁静的时候。

    即使是巡视在魔法塔内使徒凯西,这个时候都是在沙发上懒洋洋打着咕噜。

    就更别提被人了。

    保罗匆匆穿好衣服,暴躁金发少年胡乱摆弄了下他漂亮的金色长发,梳拢扎成一束绑起来。

    之后就悄悄的往后院房门前,伸头去看外面的动静。

    隔着窗户上破洞的玻璃,可以轻易的看清楚放在门口地毯上,那一只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摆在潮湿阴冷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动人。

    果然还在!

    从上次第一次发现,猩红玫瑰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

    这两次门口不知道谁放的玫瑰,第一时间都被凯西叼走销毁了,保罗一直没有捞着机会。

    所以,他今天起来的特别早。

    就是为了一道早将这朵淬了毒红玫瑰,彻底捻成渣滓。

    保罗胡乱扎起头发之后,就悄悄摸摸的趁着黎明前的夜色打开了大门。

    刑行前的钟声响了三声。

    这个时候,其实听着钟音起来,看剥皮犯人死刑的人其实挺多。

    但是他们出门几乎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所以保罗出门的时候门口街道上有人在走动。

    但是不多,并且很快就会消失在路口。

    暴躁的金丝雀拉开门扉之后,在门口地垫上看着那只在晨曦雨露中娇艳欲滴玫瑰花。

    从当初一朵,变成了现在一捧。

    那猩红色泽,仿佛是血迹浸红一样让人心凉。

    “呸——”

    “坏心眼的垃圾!”

    保罗低头狠狠唾弃了一句,然后快速用鞋子踩烂了放在门口的玫瑰花。

    夺目鲜红的花瓣,被踩踏散落了一地,碾进泥巴里面。

    印上他清晰鞋印子。

    一脚,一脚,一脚不解气。

    保罗一边愤怒的踢着,一边在心底谩骂着。

    简直想去把这些混着他鞋底灰尘的花瓣,混着地上尖锐的石子,统统塞进那个心怀恶念的垃圾嘴里。

    让那个黑暗中的家伙,混着泥土和血咽下去。

    暴躁的金丝雀一脚一脚的糟践着,直到那捧漂亮花瓣彻底践踏成,光秃秃的光杆。

    然后保罗终于吐出心中郁气的时候,突然看到门口牛奶柜里面似乎有打开的痕迹,里面放着瓶香醇的牛奶。

    茉莉之前续订了牛奶。

    每天天还没亮,年轻的送奶的小工,就会在天色亮起来之前送好每家的牛奶。

    这是一件特别,特别,寻常的事情。

    暴躁的金丝雀踩烂了放在门口玫瑰花束的时候,保罗终于长长吐出来了心口憋得那股恶气。

    然后施施然的提着裙子,往门口牛奶柜走去的时候。

    纤细的金发少年,刚刚顺着木质台阶,走下来在院子里站稳脚步的时候,远远看着前面奶柜子打开缝隙。

    看着原木色的牛奶箱子里,隐隐漏出一点白皙牛奶瓶子。

    骤然产生了一丝违和感。

    标准的野兽直觉。

    一瞬间脊背上的汗毛都起来了。

    而于此同时,潜伏在背后角落里潜伏了很久的黑影,终于如同鬼魅潜伏到身后,坚定的伸出了罪恶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