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不到头的茂密的植物延绵成片,抽条的嫩芽在绵绵细雨中肆意舒展。

    连空气里都散发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跟马尔斯公爵庞大的领地相比起来要简陋很多,但是伫立在帝都郊外的庄园却也古老奢华。

    到处充斥着自然的翠绿生机,但是到处也充斥着时间磨砺的灰尘。

    仿佛旧世纪的产物。

    门口湿漉漉的长石板,锈迹斑斑金属大门。

    因为领主的归来,整个庄园里所有人仆从都行动了。

    嘈杂的人声。

    “快!快!快开门!”

    褶皱的旧皮靴,踩踏着飞溅的泥水, 直灌到裤管里面。

    袖口扎起来麻布长衫,也是湿缕缕的垂着, 凌乱的头发纠成一团一团。

    打成绺,搭在脸上显得很肮脏。

    但是比马尔斯公爵身边那些心怀叵测的仆从来说,要更具有人烟气息。

    “哦!”

    “尊贵的女爵大人, 您终于回来了。”

    陈旧的石板路。

    即使每天清扫,偶尔也能被碾入雨水中落叶。

    腐烂消融的痕迹。

    粗粝的手拉着银质门把手敞开的时候,雨天微凉的空气夹杂着春季末梢的寒意卷入车厢内。

    冻得人脖颈上微微泛起鸡皮疙瘩。

    “莱尔斯不要说得我好像消失了一样。”

    “这不是回来了吗!”

    一直待在帝都。

    一直盘踞在繁华热闹的都城里面的星辰女巫。

    茉莉在中古店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优雅从容的闲暇感, 但是扶着管家莱尔斯手的时候。

    披着埃尔莎假面。

    异端女巫头发丝都像是散发着冷冽光辉, 那张白皙的苍老面容。

    漏出与往日不匹配的冷傲姿态, 像是撕下了平易近人的伪装一样,缓缓漏出了獠牙。

    “庄园里面一切看起来都不错。”

    灰蒙蒙的棕色眼珠扫视一圈。

    搭在仆从手上的苍白指尖,握着一双刚刚摘下来的手套,漏出手背上那只象征着家族荣光的戒指。

    从来没有被保罗注意过的贵族戒指。

    “把冰冷的壁炉烧暖和点,摘一些新鲜果蔬过来。”

    “最近会有客人到访,我会回家住几天。”

    不常出现在庄园的领主大人。

    踩着铺好在雨水中的石板路走来的时候,精致鞋跟发出清脆的声响。

    往前走不了几步就是通往城堡的道路。

    滴滴答答细雨落在伞面上,顺着边角滑落的时候延绵成线。

    偶尔落了几丝雨水溅在茉莉肩上的时候,显得她盘起来棕色长发看起来颜色有点深。

    微微晃动的裙摆。

    头顶上穿过发髻礼帽的冒针,尾端圆润闪烁的珍珠,以及打造成装饰物的家族徽章暗纹。

    买在深色帽檐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暴躁的野猫儿坐在马车上,保罗一路颠簸过来并的时候,不觉得疲惫。

    只是跟着茉莉的步伐下车的时候。

    来到陌生的地界还是让他细微有点瑟缩,下意识紧紧跟在异端女巫身侧。

    一双鲜亮的翠色眸子直勾勾看着庄园里面的风景,看着背后门口敞开锈迹斑斑门扉。

    以及背后安抚着撩着蹄子打着鼻息马匹的车夫。

    空气里充斥着绿植与潮湿的气息。

    “给我身后的这位梅斯菲尔德小姐准给个房间,午餐的时候加一道热腾腾的点心。”

    “顺便,拿些干净衣服进来。”

    绵绵细雨,渐渐落大。

    踩在粗糙的石板上蜿蜒的道路通往远处的城堡。

    道路两旁种满了春季绽放纯白花卉,散发着极致的浓香。

    不知道是什么。

    只记得那浓烈的香气,如同层层叠叠落在心间的露珠一样。

    洁白如冰雪的花瓣,藏在层层叠叠绿色里面,如同少女的肌肤一样。

    冰冷的空气里,混迹了潮湿的雨水与泥土的发酵,所以充斥着淡淡草腥味。

    跟在异端女巫的身侧,保罗下意识抱紧了茉莉的胳膊。

    昂起头看了下灰蒙蒙天色,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混迹着贵族马车上特有的香料。

    无处仆从在簇拥着他们。

    黑漆漆的雨伞组成的新的道路。

    有人弯着腰给他铺着脚下干爽的地毯,有人在给他擦拭鞋子以及裙摆上雨水。

    躁野猫儿看着蹲在地上仆从湿漉漉的发顶,少年白皙的手拽着女巫纤长的手掌,走入了新的庄园。

    ......

    档案室里。

    压在桌面上薄薄的信封纸。

    尼尔森将沉甸甸的文件夹子重新合上,充斥在空气里纸张腐朽与陈旧气息。

    显得有些沉闷。

    “我这里关于娜塔莎的消息就只有这么多。”

    “具体你要是想知道贝利家族更具体详细的事情,你得去跟贝利女爵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