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亚图斯特家族遗留的血脉,也是两百年前被摧毁北境之狼的遗族。”

    重新提到这个姓氏,茉莉嘴角的笑意止住了。

    因为面前兰德那张坚毅的面容,一瞬间记忆中的面容重叠了一样。

    同样是坐在餐桌对面,跟她一本正经的辩解,弥漫在主城毒瘴一定有办法解决的索菲亚。

    当时少女餐桌坐在对面的时候。

    没有这么大的餐桌氛围,摆在面前的餐点也没有现在精致。

    只有大块大块香气四溢烤肉,以及酸的令人打哆嗦的酸黄瓜,以及在北境极寒之地极其珍惜的水果。

    切成小块分着吃。

    干瘪的,是她根本就不会留下触碰的糟糕东西。

    “我是见过,虽然没有亲眼。”

    “但是我祖父埃德加确实亲眼见过,在那个大雪风飞令人窒息的恐怖黄昏。”

    “调动星辰之力的异端女巫,趿着白色魔鬼漂浮在天上的时候。”

    “千里冰原直接一瞬,星辰天幕调转。”

    看着索菲亚在残破的焦炭余灰中。

    烧的残肢扭曲的样子,提到当年那些记忆片段,茉莉似乎还能闻到。

    当年火场上残留灰烬味道。

    致命的火焰烧了三天三夜,即使异端女巫呼吸间都能感觉到灼烧肺腑的高温,

    残留火焰尚未完全熄灭,空气里充斥着焦炭与肉类烧臭的味道,同时还加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人肉香。

    令人毛骨悚然。

    掌握异端之力星辰女巫,带着深藏在北境冰原地下魔兽,血淋淋的头颅回来的时候。

    鲜血长长的拖了一地。

    极致的冰雪纯粹的白,混迹着灼目不详的血色。

    满地疮痍。

    茉莉最后看到就是。

    她所熟悉的居所,她所熟悉的人,尽数化为灰烬。

    在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少女,索菲亚努力的救治与庇佑下的民众,仿佛缩头乌龟一样躲在破旧的木房子里。

    他们紧紧注视外面的一切。

    那一张张冻得乌青的脸,被黄色的毒瘴侵蚀几乎变色浑浊眼球,满含憎恶看着火刑中的焦炭。

    以及缩在极地冰雪之中裹着破旧皮裘大衣里的埃德加。

    面色惨白的告密者。

    ‘原来是他啊!’

    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斑驳记忆。

    漫天风雪夹着窒息烟灰充斥肺腑的时候,弥漫在胸口的压抑。

    淡薄的称呼。

    异端女巫当初屠进北境之后,茉莉以为早已埋在暴风雪之下,冻成渣滓的埃里克。

    那个被索菲亚抱回来,愚蠢又可耻的私生子。

    长大了。

    不只是长大了,还继承了铁血的亚图斯特家族。

    旧日的记忆一瞬间如同潮水涌来,伴随着面前熟悉的面容与久远的血脉,在酒水与灯光衬映下苏醒。

    茉莉仿佛又能听到嘈杂的声音,极寒之地凛冽风雪夹杂着岩石之城里奇异的臭味。

    跟在索菲亚身后。

    像个小乞丐一样脏兮兮的埃德加,他有着不纯正的蓝眸和白发。

    灰突突。

    干巴巴的像稻草一样。

    茉莉这么回忆着再去看兰德那张脸,这才发现坐在对面的男人。

    跟记忆中永远明媚的少女索菲亚比起来,兰德的发色确实是不是那种类似于星光的白。

    反而像是蒙上了阴霾,沾染泥土脏污的积雪一样。

    ......

    抓着头发狠狠拽到地上的时候。

    膝盖陷入碎瓷片刺骨尖锐的疼痛,艾伦翻滚在喉咙里下意识发出尖叫。

    “啊——”

    愉悦了施暴者的内心。

    额头被砸到破口的马尔斯公爵。

    神色的淡然的坐起身,他先是环视的了一下四周,然后摸了下然额头上的伤口。

    嘴角的破口渗出血珠子滚在喉咙里的味道令他兴奋极了。

    捉着漂亮金丝雀站起身。

    而站在外面安静伺候的仆从护卫,却收到了大公爵的命令。

    在夜色将天明的晨昏中,快马加鞭将命令送到了古堡之内。

    一路快速穿过层层守卫。

    命令递到牢门侍卫手中的时候,坚守地牢的特伦斯和狄克站在阴森寂静的监狱里。

    两个人俱是一愣。

    然后手里的这封公爵签的释放单,简直烫手烙铁一样。

    烫的两个人都抓不住。

    “怎么办?”

    从关进去开始。

    就没有人敢凑上去看过。

    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没有药物。

    即使那个被丢进来金丝雀当时还活着,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早该饿死了。

    就算不饿死。

    那么重的鞭伤,感染也早死了。

    所以特伦斯拿到命令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了年长的队长狄克。

    下巴上带着胡茬子,叼着粗制的卷烟狠狠抽了两口之后,狄克眯着眼睛将烟头狠狠丢在地上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