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斑驳的牢房门口狄克从厚厚的铠甲腰间解下了牢门钥匙。

    沉甸甸的钥匙串在豆大的烛火下,泛出森冷的光泽,有种鲜血凝固的沉重感。

    提在手上“哗哗——”作响的时候。

    特伦斯不光看清楚了牢房钥匙串,还看清楚沉甸甸的锁链紧紧缠绕在门扉上的样子。

    绝对是完好的。

    “呵~不要以为你血口喷人,就能把这口黑锅甩在我头上。”

    “我没有监牢钥匙。”

    “想进来,只能暴-力-砸锁,别跟我说刀刃砍在锁链上的声音,你听不到。”

    特伦斯故意凑到狄克耳边的呼吸声。

    潮热的。

    带着挑衅,让人想按着他的脖子暴打。

    “谁跟你说是暴-力-开-锁。”

    “上次...你请我喝酒那回....”

    “就有可能是你,把我灌醉了,悄悄从我这里偷了走了钥匙把人带出去的。”

    狄克在那个血淋淋的金丝雀拖进来的时候。

    瞥到了一眼。

    灿烂的金发,少年纤细肮脏的身躯,以及无力垂落的手。

    细的仿佛青草茎一样,风大一点都会被吹断。

    狄克只看到一点点娇俏稚嫩的脸庞。

    埋在阴影里,被死亡的阴霾占据特别迷人。

    狄克这种常年听着囚犯哀求铁石心肠的人,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都有一瞬间恍惚。

    而那阵恍惚过后,紧随着美色袭上心头的就是恐惧。

    无尽的恐惧。

    因为少年令人窒息的美貌,他都差点栽进去。

    如果是特伦斯那家伙,刚刚到监牢里的年轻人,意志力不坚定。

    一眼就会沉迷。

    “我灌醉你?把人偷出?!”

    “亏你说的出口。”

    “你那天埋在酒桶里喝的畅快的时候。”

    “根本就没有醉。”

    “而且,我给你送完酒之后就离开了。”

    “那天下班之后我去了教会,找柯利弗牧师那领草药,顺便请他给我瘫痪在床的外婆进行的治疗。”

    “我一整天都跟柯利弗牧师在一起。”

    “我有人证!”

    特伦斯嘶吼着争辩。

    涨的通红的脸上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

    “而你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十三,十四号那几两天你催着我在巡逻期间去送尸体。”

    “我外出的时候,你都是一个人守着的吧。”

    “尤其是还是晚上。”

    “监守自盗。”

    “对于拿着钥匙的你来说太容易了。”

    所以特伦斯反唇相讥,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狄克赌不起丢失犯人的罪责。

    因为马尔斯公爵残暴,严重失职罚下来会连带家人。

    狄克畏惧死亡。

    他不止是畏惧死亡,更怕连带着家人死亡。

    想着小女儿凯茜那张天真活泼的脸蛋,孩童的下巴放在掌心里的细腻触感。

    想着双脚浮肿步路蹒跚即将分娩的老婆。

    愤怒冲上头的狄克瞬间就冷静下来了,他看着特伦斯那张涨得通红带着敌意的脸。

    一脸沉静。

    “是吗?”

    “如果我把钥匙摘下来放在的你尸首上,提着你的脑袋去见马尔斯公爵。”

    “我还有罪吗?”

    不管他是不是真凶。

    只要特伦斯死了,钥匙在他身上。

    再伪造一番搏斗现场几乎就可以蒙混过去。

    最少能保住家人不死。

    所以狄克在发现金丝雀逃脱之后,不只是在斥责特伦斯,也是在焦躁的考虑怎么脱身。

    “你...你...原来是打着的这个主意啊...”

    几次挣扎不脱的年轻侍卫。

    特伦斯用铆足了全身力气,直接将狄克挣脱开,一脚踹翻在地。

    “我怎么会让你的手呢?”

    “我会让你脱身?”

    “别说我们之间你不一定赢,就算是你赢了。”

    “我就算是死,也会拖着你一起下去。”

    “连带你怀孕即将的老婆和孩子。”

    .....

    马尔斯公爵刚刚做了一场旖旎的梦境。

    又重新想起了被他丢在地牢里濒死的金丝雀那头漂亮的金发。

    少年散发着清香的细腻皮肤跟丝绸一样。

    发着莹润的光芒。

    抚摸起来的时候战栗的弧度,纤细的小腿掐在掌心的紧绷姿态,以及那双藏着灼目生命力的翠色眸子真的很迷人。

    所以马尔斯公爵清醒了之后,顶着一脑袋血淋淋黏腻感。

    第一件事就是传讯给城堡。

    但是马尔斯大公爵还没有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帝都皇权者的召见。

    无论他有多不甘心,都不得不立马动身。

    .....

    送走了兰德,一群教会圣骑士。

    站在庄园门口的时候。

    暴躁的野猫儿难得乖巧,保罗双手压着裙子。

    绿色礼帽都压住他自额前垂落的金色碎发,以及俏丽如山茶花的面容上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