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已经两天没吃过任何东西,只喝过水。

    外面响起陆震骁带人撞门的声音,陆戾走过去,将匕首从盛刚肩头拔出,落在安春兰脖颈上。

    刀刃贴着对方的喉咙,他缓慢而优雅地用着力,“奶奶,求您了,告诉我,宋茱她到底去哪了?宋茱身体不好,力气弱,两天了,万一她吃不好睡不好,我也不想活了。您发发善心,开开尊口。要不然,我这手上没轻重,绝对会误伤了您。”

    安春兰心头震颤。

    为这一声久别重逢的奶奶,也为陆戾的痴狂。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陆戾居然已经喜欢宋茱喜欢到这种程度。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猜测到的程度。

    刀刃划破喉咙的肌肤,安春兰出了满身的冷汗,她喘着粗气,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砰!”

    就在匕首即将划破安春兰脖子上大动脉的时候,病房的门被用力撞开。

    陆震骁一脸狠戾地冲进来,“你不是要宋茱吗?给你!”

    轱辘滑在地上的声音清除了所有的血腥与恐怖,然而却带来更深重的绝望。

    陆戾瞳眸骤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看着宋茱的尸体安放在病床上,离他越来越近。

    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与此同时陆戾整个人被跟进来的黑衣保镖摁在墙角。

    瘦骨嶙峋的陆戾,背骨死死地跟僵硬寒冷的墙面纠缠。

    那一推,震的他喉头都是血腥气,他目不转睛地盯住毫无血色的宋茱的脸,下一秒突然笑出声来。

    老天,对他太过偏爱。

    总是等到他沉迷进去,才用残酷的手法通知他——真心错付。

    他陆戾,就是生来孤独的人,从没有幸福快乐的选项。

    怎么闹,怎么杀,都没用的。

    没用。

    第73章 我来陪你了

    颜色满是白色的静室里,陆戾浑身是血地站在宋茱旁边。

    准确地说,他们把他们两个关在这里,死气沉沉,却又诡异丛生的房间里。

    他漆黑的瞳眸,既散漫又疲倦,一双眼睛没有光亮,像是长在了好看躯壳上落了灰的琉璃珠。

    瓷白的脸上也是血,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也是红。

    他眼眶发热,一会儿却又更冷,眼尾发着红,整个人像是被从坟墓里强硬地拉出来,僵硬,痴呆,如同美丽修罗般的站立,并不眷恋人间。

    陆戾蹲下身来,缓缓抬头,摸了一下宋茱的脸。

    他发现手指根本没有知觉。

    他竟和她一样的冷。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到此时真正心意相通,亦或者,这代表,鲜活可爱、高贵典雅、温柔静美的宋茱终于走近他,跟他一起进入了地狱。

    他们终于相同了。

    魔鬼俯瞰天使。

    方法却是——砸烂天使头顶的光环,撕扯坏她的翅膀,耗尽她的生命。

    手指辗转摸到宋茱紧闭的双眼。

    “我的……”

    他呢喃,每个字从心脏里挤出来,生疼的,带着滚烫的血,从肉里撕扯开,用手指捣烂胸腔,一字字吐出来。

    “宋茱,我的珍珠。”

    “如果我知道生下孩子的代价是你会死,我无论如何……”

    “……”

    没有如果。

    他那么渴望夺走整个陆氏,多么渴望用这两个孩子当成武器,在古老的宅院里大杀四方……

    刚开始直到宋茱快要离开他的时候,他也只是把宋茱当成生子工具。

    这就是报应。

    这才是现世报。

    陆戾笑了笑,单薄的身影加上仓皇的笑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像游魂野鬼。

    游魂野鬼抱着宋茱躺在白色的床上。

    迷茫中陆戾在幻想,这白色的床单就是宋茱和他结婚当天的头纱,宋茱此刻穿着的白色裙子,就是宋茱特意穿给他的婚纱。

    美中不足,他再也不能亲手为他们的婚礼弹奏钢琴曲了。

    手废了。

    宋茱死了。

    ……

    ……

    ……

    那又怎么样呢?

    陆戾眼中发狠。

    他和她一起死,这不就结了。

    监视器旁的陆震骁冷冷地盯着镜头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心道,真是和陆戾的母亲一模一样,软骨头。

    连被人骗了也不知道,居然还会心痛?

    整个家族的亲人都被陆戾狠狠伤害过,他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心痛?

    陆震骁垂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护理医生发来的短信。

    「老夫人正在休养,盛管家的伤势也控制住,两个孩子有点营养不良,现在已经找好月嫂和保姆,您一切放心。」

    陆震骁长舒一口气。

    放心。

    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等他再抬头,监视器里的陆戾却出了事。

    他不知道用哪里拿来的刀片割了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