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冒出-个-口-口声称对自己好的,沈山初怒道:“hello,你哪位?我是看在上官姐份上对你谦让三分,你别得寸进尺。我过得非常好,请把你自以为是的好收回去。我看了碍眼。”

    他挟着怒气-路奔回,纵使三个小时的路程,也并没有让她的怒气有-点点消退,他把那个民国剧当作自己未来半年最重要也是最值得期待的工作,这并不仅仅是因为顾云霄的原因。

    张君君开门,他-阵风似的,刚站定在自己门口。

    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这人还在气头上,虽然上官千阳已经提前通知自己。

    但是几个小时过去了,这人还脸色铁青让她觉得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

    沈山初道:“你推掉了我的那个剧?李凯文拿到了我的角色?”

    张君君才知道原来火上加油的是这个消息。沈山初回来的时候向制作方-打听,自己这方确实已经推掉了这个剧,而且取代自己的竟然是李凯文。

    张君君硬是拖着他,让他进来,笑着说:“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沈山初冷笑道:“上官那个剧?”

    张君君道:“对啊。”

    沈山初道:“撒谎!”

    张君君面不改色:“我没有,上官那个是大ip奇幻剧,顾云霄那个是自己鼓捣的小众民国剧,到时候能否被评为a级都不知道。而且上官指定就要你,诚意满满。你说我该怎么选?”

    沈山初握紧了手上的杯子,几乎要把它握碎:“真是冠冕堂皇,最近你就这么哄我的?你是个毁约的人?如果真是这样,你早就跟我商量了,你从来不会直接替我做决定。”

    张君君道:“对,正常状态我会和你商量,问题是现在是正常状态吗?”

    沈山初决绝道:“如果我非要演呢?”

    张君君摇摇头:“不可能。”看着沈山初眼睛要喷出火了,又说:“相信我,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也会突如其去。我是你的经纪人,我要做的是,当你的热情去了后,不能让你-无所有。”

    沈山初气红了眼睛,也有伤心。说到底,没有人相信他的热情是真正的热情。

    他好-会才说:“如果我-定要演,那我们只能解约了?”

    张君君知道事情很坏,他的情绪很坏,可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解约这两字,他们再吵意见再有分歧时,沈山初都从未有这样的念头,他是个念旧情的人。

    张君君这样雷厉风行的人,也跟着红了眼睛,手和声音-起颤抖:“你为了顾云霄,要和我解约?那个人到底有多重要?比我重要这么多?”

    沈山初知道他也伤了她的心,低声道:“对不起。”

    张君君愤然喊道:“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我们-起奋斗的过去。不过是-个顾云霄,你至于吗?”

    沈山初知道她们的认知在根本不同的维度,根本无法沟通,他站起来道:“至于……”又说:“而且不只是因为他,我是真喜欢那个剧。”

    张君君冷笑:“你都还没看过剧本呢!”

    沈山初道:“我参加过那么多期节目,也看到他对剧本的投入程度。”

    张君君听了-下,才知道他说的他是指顾云霄,他对他真是无条件信任。

    她怒道:“你可真相信他!呵呵,你以为你和我解约了就有机会回到那个剧组?做梦吧……”

    沈山初本来已经走到门口,转头问:“什么意思?”

    张君君说:“你以为这件事就我-头热,能做成?”

    沈山初盯着她的眼睛,看她是否说谎。张君君继续说:“是,顾云霄本来是-定要你的,剧本甚至是以你为蓝本。但是现在放弃的也是他,他本来对这个剧是有主导权的,制作方本来不愿再动干戈,为了说服制作方放弃你,他放弃了选角的主导权。这就是你信任的顾云霄。”

    “是你要求他的。”沈山初说。

    张君君知道现在就是比狠,她冷笑:“你比我更了解顾云霄,谁能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你不会痴心妄想以为他已经被你动摇了?

    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他非常坚决,比我还要坚决。你可别做梦了。”

    张君君字字如刀,既然外面枪林弹雨,沈山初也没有办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直接往外走。像是-只受伤累累的鸽子,千山万水只想把信条带到指定的收信人那里,可是那个收信人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个陈旧的黄昏就死了。

    残阳如血,无人等它归去,它短暂的生命终究是没有结局,无法自我完成。

    真的是这样吗?旁人难免添油加醋不足为信,张君君这样的利益相关人更可能因为在自己的逻辑里,所以曲解他人的意思,所以他必须要听听顾云霄怎么说。

    顾云霄的茶山已经像模像样,他请了广告营销公司帮忙进行品牌规划,寻找线下适当的店铺,并且也准备在启动电商的运营。

    他在山上看收秋茶,秋天的茶因为降水少,香气更为平和。

    茶农忙碌时,他却看到远远-个人上了山,身量挺拔,仔细看了下,果然是沈山初,竟然是沈山初。

    顾云霄问身边的鹦哥:“是你告诉他我在这里的?”

    鹦哥无辜地说:“他很认真地问我,说有要事,我也不能不说呀。”

    事已至此,顾云霄知道责怪鹦哥也没用,便不再说他了。

    沈山初走到他面前,脸上殊少笑容。顾云霄见了,知道他-定是有要事才来这趟,就让鹦哥-边去。以免沈山初爆出什么惊人之语。

    沈山初上来,也没说什么话,就和并肩在这茶山之上,看着漫山遍野的盎然绿意,虽然已经是秋天,可是在潮州,树木是四季长青的。

    风-吹,满山的树叶纷飞,像是无数摇晃的小铃铛:铃铃铃,可爱的,年轻的,活泼的。

    沈山初道:“你真喜欢这里。”

    顾云霄道:“对啊,树木多好。”

    沈山初道:“好奇怪,这么好的风景,我怎么会想起树犹如此,人何以堪这样的话。”

    顾云霄蓦然转头,深深看着他。沈山初定定的,也不转头任他看着,顾云霄又转头回去:“你找我干嘛?”

    沈山初道:“我来求证-件事。”

    顾云霄问:“什么事?”

    沈山初酝酿了-下情绪,才道:“那个剧是你把我退掉的?”

    顾云霄听了,知道他指的是哪个剧。便点点头:“是……”

    沈山初看他说得毫不犹豫,但是他早就知道他会承认,并且心里相信他不过是说假话来击退自己,他转头盯着他,像是-个精准的测谎仪,要把此人真的话逼出来:“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顾云霄道。

    “我不知道。你倒是说。”沈山初冷笑。

    顾云霄看他情绪有点失控,便不接话。

    沈山初又问:“所以用我换了李凯文?”

    顾云霄说:“是他自己争取到的。”

    沈山初道:“既然要换掉我,你们就不应该暗箱操作,应该公平和我说。你应该知道这个剧和别的节目不-样,-个正剧对我也很重要。我也可以去争取,我也能争取到。”他-向对此是有信心的。

    “就是因为你会这样,我更不能告诉你。”顾云霄沉沉地说。

    沈山初听他每句话,都是故意刮自己心似的,令人难过。

    他这次是真伤心了,-个字-个字地道:“即使你不回答,我还是想再问-次,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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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六十四/死心(下)

    顾云霄道:“我是为了你……”

    沈山初心中泛出鄙夷的声响, 立刻打断他这句话:“别说是为了我好,什么人跑过来打我一巴掌都要说是为了我好!”

    顾云霄听罢,斩钉截铁道:“我是为了让你死心。”

    “让我死心如此重要, 甚至为此放弃了你对这个剧的主导权?”

    沈山初冷冷看着他,虽然不了解为什么,但知道这个剧对他的意义大过天。

    “是。”顾云霄点点头。

    原来张君君没有骗自己, 是他自己骗自己,还非要来这里亲耳听他讲一次。

    即使他讲了, 他心里还是要当是假的, 要给自己继续自己骗自己的台阶, 非要告诉自己他说的不是真心话,是口是心非, 他想自己真的变得好蠢, 人一旦有了欲望和不明所以的期待,就会变得特别蠢, 而恋爱中的人更是蠢不可言。

    “至于吗?我喜欢你就让你如此困扰,要放弃这么重要的事?那我岂非是个祸害。”沈山初也不知是嘲笑他还是自我嘲笑。

    顾云霄正色道:“你真的别发疯了,你好好想想自己在干什么。”

    发疯两个字忽然刺痛了沈山初, 他蓦然转头:“你觉得我在发疯?”

    顾云霄在他烈火般的灼视下,很不忍心, 也不想违心, 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沈山初终于感到心寒, 原本以为顾云霄是动摇的,事实上他肯定也是动摇的。

    可最终他不过是胆小, 宁愿把自己当成一个笑话,当成一个疯子。

    可是一个疯子也是的自尊心的,他想当顾云霄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对他说「我就是要你死心。」大概就是他自尊心的底线,是他要真正死心的开始。

    沈山初勉强出声道:“你不过是不敢。”

    顾云霄沉沉道:“不管是不敢还是不想,最终都是不可能。既然不可能,你非要知道个原因,有意思吗?”

    沈山初此刻觉得好累,他像是永远在蹦极,在极高的空中晃来晃去,他自己已经生无可恋,不如拿出剪刀亲自剪掉那根绳子,往下坠有往下坠的快乐。

    他觉得自己被生活的化妆师硬生生画出来微笑的嘴角,来维持这一刻的体面,他僵笑着点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没意思,我真没意思。其实一个人也可以滑冰,年年如此,又何必要拉着你一个人。”

    刚好营销公司也上来了,和顾云霄说:“顾总,那这个公司的名字就确定了吧?确定了,我们就要去注册商标。”

    顾云霄点点头:“确定了,你们去吧。”

    沈山初看着他和他讨论这样的问题,于自己简直是生死问题,于他却游刃有余,还能顺便解决其他事情。

    他好像在一霎那下了决心,既然他不要,那他一直要给也没意思,不如放手吧。

    他决绝地向他挥挥手:“我明白了,以后不会打扰你,也不会在出现在你面前了,再见。”

    顾云霄看着他消失在山间的背影,忽然心痛如绞,简直要无法呼吸,他觉得他好像失去了在这里生活的锚,他又变成了一个无亲无故,无因无果的时代陌生人。

    大半夜,甄喜甜家里的门被拍得巨响,硬是甄喜甜从梦中被惊醒,她吓了一跳。

    心想是哪个疯子,可是疯子门卫是不会放进来的。

    她有点不好的预感,穿了睡衣,从猫眼往外看,果然是沈山初和他的助理,深夜发疯没好事。

    甄喜甜打开了门,迎面而来就是一股酒味,一个男人借酒发疯,更没好事。

    沈山初斜斜倚靠在门上,看着醉了七八分,没有什么力气。

    助理一边看着沈山初,一直向甄喜甜道歉:“对不起,甄老师,他非要来,拦也拦不住,您别见怪。”

    沈山初道:“放心,她才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