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煦在明知自己已被水渊山庄摒弃,为了保命,骗他在先,自知理亏。

    他无力争辩,只得岔开话题,缓缓开口道:

    “正是因为我杀了人,又放了一把大火,他们才到处抓我的。”

    事情反转的太突然。

    萧越不可思议,惊得瞠目结舌:“啥?”

    孟煦苦笑:“和我定亲的姑娘,前几日死了。且,赤身裸体死在了我的床上。”

    “你睡了她?”

    “……?”

    孟煦一脸黑,对他的关注点很是无语。有些后悔自己鲁莽,竟跟他说实话了。

    萧越鄙夷的撇撇嘴,讥讽道:

    “真看不出来啊,堂堂少庄主,竟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忍一忍,不就成亲么?”

    “没有!”孟煦愠怒的瞪了他一眼:

    “自从家宴上匆匆见了一面后,我压根就没记住她的长相。若不是林家人找上门来,我都不知道这姑娘是谁。”

    萧越双手抱胸,沉思片刻,觉察出事情的蹊跷:

    “也对啊。明明都快要成亲了,再猴急也不至于这一时都等不了吧。杀人,更是没必要。”

    孟煦见他终于开了窍,点头赞同:

    “没错。”

    萧越同情的看着他,心道:这个男人可真够惨的。

    自己如花似玉的未婚妻被糟蹋杀害,这在男人身上已经算是奇耻大辱了。

    再将凶手的帽子扣在他头上,令高高在上的少庄主,一夜之间威严扫地,颜面尽失,沦为阶下囚。

    杀人诛心,这得多大的仇怨啊!

    萧越:“你这应该就是嫁祸无疑了,好好想想,都得罪了什么人吧。”

    孟煦喉头发紧,湮哑着嗓子:“若真的是嫁祸,那他们也够阴狠的。”

    死的姑娘叫林清,是龙吟阁阁主唯一的女儿,今年才刚满十七岁。

    花一样的年龄,正憧憬在即将成为新娘的幸福中,却被当成一颗算计他的棋子,受尽侮辱后,一刀割了喉。

    孟煦永远都忘不了,当他掀开床纬看到的一幕:

    她死不瞑目,圆瞪着双眼望向房顶,眼角挂着两行血泪。

    双手指甲尽数折断,床板被她抓出一道道血痕。

    白皙光洁的身体上,鲜血混着污秽,沾的到处都是……。

    如此贞烈的女子,肯定不想再被第二个人看到尊严尽失的她。

    所以,在逃出来之前,他将林清裹起来,打翻烛台,将尸体烧成灰烬。

    或许,水渊山庄顾及脸面,才将此时隐瞒了下来,只是对外宣称他偷盗了宝物。

    萧越看出他眼底的愤怒和悲伤,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的好。

    他这种有口难申辩的冤屈,自己又何尝没有经历过呢?

    萧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别担心。既然水渊山庄回不去,你就暂时在这里养伤吧。等身体好了之后呢,我帮你查真相。不过,要再加一万两。”

    孟煦哭笑不得:“你真是做生意的好手啊,见缝插针。”

    萧越狡黠的眨眨眼:“过奖了,险中求来的富贵而已。不过下次,可不能再赊账了。”

    两人调侃几句后,孟煦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但当他手触碰到腰带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

    “我的玉佩呢?”

    玉佩早被萧越卖到鸿兴当铺里了。

    “好的,我这就来!”

    萧越见状不妙,挠着头,假装阿菁在屋外唤他,脚底抹油就想跑。

    孟煦早有防备,飞身而起,一把拽住了他胳膊:

    “还我玉佩!”

    萧越顾及他身上有伤,不想与他动手,便回过身,抬脚假装踢向他的小腹。

    在孟煦躲闪间,他则快速抽离自己的胳膊,跃开一丈远,混不吝的说:

    “哎呀。这不是没钱吃饭嘛,暂时借用一下。等你兑现了承诺,我再给你赎回来便是。”

    “你……。”

    孟煦没料到自己会失手,恼羞成怒,凶巴巴的扑过去。

    但,萧越太机灵了。

    他故意站开距离,你追我就躲。

    跟只滑溜溜的泥鳅似的,眼睁睁的看着他摇头晃尾,就是抓不到。

    孟煦追了一会,累得够呛,却连他衣服的角都没碰到过。

    “哎呦!”

    他一不小心碰到桌子角,伤口开裂,鲜血渗出来。疼的捂住小腹,弯下了腰。

    萧越于心不忍,又觉得他是自作自受,边靠近他看情况,边好言相劝道:

    “都说了,我会给你赎回来的。你就……。”

    萧越的手刚搭到他的肩膀,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孟煦拧住手腕。

    “小样,你还来这招。”

    萧越根本不怕,从容不迫的用另外一只手,钳制住他的肩膀。

    原以为只要用力一掰,孟煦肩膀相连的手,就能乖乖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