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什么都没说清楚,便跟孟琏走掉的孟煦……。

    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毫无准备进入乱葬岗救金彩玉的场景。

    那是三年前,刚到同福镇的第二日。

    金彩玉与父亲吵架,大小姐脾气的她,仅带了一名柔弱的丫鬟,半夜三更溜出金府。

    她想去五里外的静安寺,找十年前出家的亲生母亲诉苦。

    不料,竟遇上了劫匪。逃跑的过程中,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乱葬岗里。

    那时候,已经有传言在讲乱葬岗里的半死人了,是多么的阴森可怖。

    长居深闺的金彩玉不知道,初来乍到的萧越更是不知情。

    那些个以为逮到只肥兔子,紧追不舍的劫匪也财迷心窍,不顾死活的迈进林子。

    萧越追赏金贼人刚好路过,听到一阵凄惨的叫声,误以为是野兽伤人,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一个个似人身形,长相狰狞,獠牙血口的怪物,正围着还还有气的劫匪撕咬着。

    当时他的反应和孟煦没有差别,毛骨悚然。

    半死人很快发现了他,迅速的围了上来。

    正当他以为要有一场鏖战时,突然传来一阵诡异悠扬的笛声。

    半死人像是听到了指令般,瞬间停止攻击他的动作,四散逃开,隐入迷雾蒙蒙的树林里。

    而且,这个笛声一路指引着他来到一棵大树下,找到了早就吓晕死过去的金彩玉。

    他将金彩玉抱起,完好无伤的带出林子。

    后来才知道,她是沈凌的表妹。

    而沈凌呢,则是萧越少年时,在漠北月煞宗门下救出的贵族小少爷。

    少年时的挚友再次相见,感情更为浓烈。再加上,又成了表妹的救命恩人,沈凌简直把他奉为神灵了。

    原本只是路过同福镇而已,却因为一系列的缘由,使得萧越一住就是三年多。

    这都是后话。

    萧越想起往事,是回味过来一些不可思议的地方。那就是,为什么半死人没有攻击他?还帮他找到了金彩玉?

    当时,他也觉得蹊跷,以至于后来好多次潜入乱葬岗查探究竟。

    无论他怎么招惹半死人,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总能在最后时刻收敛,听到笛声后,悄然而退。

    但,上次带孟煦再次进入后,却明显感觉气氛有些异常。

    心里有太多的谜团解不开,却又像是站在了真相门口,再往里走走,便能迎刃而解了。

    这些一点点串联起来,他越来越觉得,一定与自己有某种渊源。

    是月煞宗的人?

    还是黔灵山?

    更或者,是他。

    萧越的心又猛地悸痛,他捂住胸口,痛的气都喘不上来。

    体内那股燥热灼烧汹涌而至,像遏制不住的烈火,瞬间将他从头烧到脚。

    萧越却觉得冷,彻骨的冷。

    他裹紧被子,一个寒颤接着一个寒颤,像是被按进冰窟里,凝固了血液,冻僵了躯体。

    疼,死去活来的疼。犹如小刀一寸寸剜着皮肉,剔骨抽髓,痛不欲生。

    又来了。

    萧越知道是蛊毒再次发作了。

    一旦发作后,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便会反复发作,且一次比一次间隔时间短,痛苦加剧。

    直至,器官爆裂,七窍流血而亡。

    萧越蜷缩着身体,在生不如死的深渊里,有那么一丝纠结涌上心头:

    或许,真不该轻易将归魄丹给孟煦啊。

    迷迷糊糊中,房顶熟悉的黑猫又来了。它依旧很小心,落雪无声般,停在上面。

    若不是习武之人听力敏觉,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咔嚓。”

    萧越支起耳朵听了听,正如孟煦所言,像极了一个轻功上乘的人,在极力克制下,也难免踩动瓦片,发出细微的动静。

    真的是人吗?

    呵呵。那就太荒唐了。

    三年如一日,什么都不干,就专挑半夜三更的时间,蹲他的房顶。晒月亮么?

    哪有这么无聊的人存在呢。

    萧越太痛苦了,他根本没心思去管是猫还是人,捂着胸口,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便晕死过去。

    好似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境中,依稀感应到一股凌冽的寒意将房门吹开。

    然后,一个析长的身影,携裹着淡淡清苦气息,闪至床边。

    他一把将快要冻僵的萧越搂进怀里,手臂箍得很紧,低低的唤着:

    “小越……。”

    萧越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迷蒙中看到一片雪白,那是他的发……。

    第二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萧越红润的脸上。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向自己攥紧的右手。

    摊开掌心,里面果然静静蜷缩着一根银白色的长发。

    那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