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承受不起。

    再说话时,少年微微上扬的眼尾带着恨意:

    “将我赐婚给了一个男人,哈哈。十日后,堂堂七尺之躯,要凤冠霞帔,浩浩荡荡的随夫回漠北。你说,这等好事,不值得多喝几杯吗?”

    天幽说罢,再次拿起酒壶,咕咚咕咚吞入喉中。

    “不能吧?”

    孟煦也被皇帝的骚操作震惊了。

    再怎么说,天幽也是位皇子,哪怕多么不得宠爱,冠的可是帝王家的姓氏。

    将他许配给一个男人,不怕天下人耻笑,丢了皇族体面么。

    天幽真的喝醉了,他脸色熏红,口齿不清,双手比比划划的说道:

    “哼!我就知道是那个……贱人!一定……是她!筹谋已久,就想把我……赶得远远的……。所以,在老东西跟前,缺德献计……。”

    从天幽含含糊糊的叙述中,孟煦总算听明白了缘由。

    原来,此事由淑贵妃从中作梗。

    皇帝本想选一位公主许配给新任漠北王沈凌的,一方面是昭告天下,以示皇恩浩荡,宠爱有加。

    另一方面,还是心怀猜忌,对表面上纨绔无为,小绵羊一样臣服于他的沈凌不放心。

    他担心其回到漠北后,草包羊皮撕掉,像他爹一样,变成一只危险又勇猛的狼。

    于是,便想到安插一位公主在他的身侧。明里暗里,将漠北大小事务接管,替皇帝掌控住局面。

    但,有利必然有弊。

    派哪个公主去,成了皇帝犯愁的心事。

    派个无脑的,只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很可能会被沈凌英俊的外表迷惑,办不成事。

    派个机敏聪明的吧。正是争储的风口浪尖上,入他心的公主就那两个人选。

    她们肯定会听从母妃和哥哥的话,背地里做些小动作,蒙蔽圣上,带着整个漠北大军参与到争斗中来。

    到时候,恐怕更难控制,事态更危险。

    正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淑妃善解人意的提了一嘴,顿时令他胸襟开朗。

    淑妃说:沈小王爷这么多年不成婚,是有原因的。他在民间,人人都知道,喜欢与男子厮混。

    不妨,为他许配一个男王妃。

    这个男王妃,身份地位不能太差,样貌也得是一等一的极品,否则会让世人觉得有意羞辱。

    思来想去,只有六皇子怜幽最合适了。

    他体弱多病,长时间闷在幽玉宫里足不出户,倒养了副病娇娇,我见犹怜的好容颜。

    关键,他是的病秧子,注定活不久。且又无心参与争储,送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淑妃也真舍得下血本。

    怜幽肯定不能胜任睿帝的筹划,并提出让养在身侧,年龄才十一岁的莞儿公主,也跟着一同嫁过去。

    公主年龄小,淑贵妃调教的好,乖巧可人,肯定会唯皇命是从。

    这样,即可以满足沈凌的特殊癖好,又能有个听话的眼线。

    等过上一两年,男王妃怜幽病逝。

    小公主也长大了,理所应当的将王府一应事务接管下来,漠北还不是牢牢地攥在睿帝的手心里嘛。

    如此一说,还真是绝佳妙计。

    睿帝连连点头,夸赞淑妃思虑周全,并顺带着三皇子一并赏赐了。

    孟煦看着怜幽,虽然心里对他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同情。

    但,当他眨巴着泪目,祈求温暖的眼神,孟煦一点都不想释放自己的柔软。

    顶多,再熬一晚。不对他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已是够手下留情。

    “好了。你也别难过,皇帝想让你嫁,他人还不一定同意要娶呢?”

    天幽听他提起未来夫婿,显然很瞧不上,鄙夷道:

    “那个废物!自己亲爹被陷害,他缩在锦绣窝里,摇尾乞怜,连叫都不敢叫一声。给他根骨头都得美滋滋的供起来,指望他敢拒婚?”

    孟煦懒得说破。

    沈凌他是见过的,虽是匆匆打个照面,看似没心没肺,口无遮掩。

    实际上并非如此,不过是在忍辱藏拙,有他自己的打算。

    要不然,也不可能待在萧越身侧,二人做了这么多年好友。

    “皇命难违,你只能嫁了。”

    天幽先前失神黯淡的眼睛里,渐渐弥漫上一层杀气:

    “我要嫁,也得他有命娶才行。”

    孟煦呼吸一滞:“你想杀了他?疯了么。”

    天幽不着急回答,而是慢悠悠的拿起一个茶盏,将壶里的酒倒进去小半蛊。

    他端起茶盏,递给孟煦:

    “哥哥,我今天心情很差。你陪我喝一杯吧?”

    孟煦戒备的看着茶盏里清透的酒,中了柯默几次道,他担心天幽下毒。

    哪怕他也喝过,保不齐人家有解药呢。

    “我不喝。”孟煦冷着脸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