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他有苦衷。

    可直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或许那件事影响的不止他自己一人。

    林威,同样也在承受后果。

    林鹿生了有一个多月的病。

    每天晚上做恶梦,嘴里经常说着胡话,白天的时候昏睡不醒。

    林威要上班养家,托了邻居帮忙送午饭给她吃。

    邻居着急道:“我中午照常过来送饭,小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烫得不行!”

    林威弯腰就想把林鹿背起来。

    当务之急先去医院退烧。

    汐汐打量着屋里的情况,发现好几个魂魄飘在林鹿头顶,面目狰狞地盯着她看。

    难怪刚才在门口,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煞气。

    汐汐脆生生道:“你先把她放下,我有办法。”

    林威不肯,我行我素。

    邻居也劝道:“小姑娘你别捣乱了,救人要紧!”

    汐汐很坚持。

    “姐姐被鬼上身了,这里以前死了好几个人对不对!我看看,一共七个人。”

    她话音刚落,林威的脸色就是一变。

    他经济条件不好,在米兰租不到好房子。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随便凑合就算了,连地下室都住过。

    把林鹿接过来后,他不想苛待妹妹,想着至少要租个两房一厅的。

    这一间租金便宜,房东是华裔,人很实诚,直接告诉他因为死过人才便宜出租。

    林威好奇询问,得知是一家七口人烧炭中毒而亡。

    他又惊又怕,声音微微颤抖。

    “你到底是谁?”

    这些信息陆时玉都不知道,更不可能事先告诉别人。

    汐汐见林鹿身上的鬼已经半钻进身体,再不救来不及了。

    她没再理会林威,掏出一张符纸凭空点燃,朝着林鹿门面甩过去。

    就听林鹿痛呼一声,手脚抽搐。

    林威气急:“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正想阻止,手却被林鹿抓住。

    林鹿脸色苍白,却已经恢复神志。

    “哥哥…她救了我。”

    方才她意识清醒,只是身体被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如果汐汐动作再慢点,她现在怕已经死掉了。

    听林鹿说了自身经历后,林威张大嘴巴。

    他搞科研的,是彻底的无神论者。

    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用魔幻形容也不为过。

    汐汐烧了张符喂林鹿喝下,她便沉沉睡去,烧也退了。

    林威不好再冷眼相待,出言赶人。

    “你们走吧。”

    陆时玉站在原地未动,脸上是不忍的神色。

    曾经,他们都是最高学府的佼佼者,老师的得意门生,同学们羡慕的榜样。

    可这周遭环境嘈杂,旁边不时传来阵阵异味,说是贫民窟也不为过。

    林威活得并不轻松。

    而他本身,仰仗着家里的财富,物质上自由自在。

    心却已生樊笼,碌碌无为两年,再没新的成就。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都变成令人嘘嘘的模样。

    大三那年,林威跟着陆时玉做实验,有一次发生爆炸意外,伤了右手。

    在送医生就诊途中,林威左手牢牢抓住陆时玉的,握得人生疼。

    他从担架上支起上半身,哀求。

    “时玉,我们一定要完全这个项目,否则,我的人生就完了!”

    一个研究人员,毁了手还有什么前途。

    但如果他有重大科研成果傍身,或许可以当成一张入门券进入政府研发部门,承担知识输出的职务。

    陆时玉用力回握他的,忍住鼻头酸楚点头。

    之后的日子里,陆时玉可以说是没日没夜埋首实验室,疯狂执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某个深夜抵达心中信仰的某处。

    陆时玉至今记得那日,林威离开前眼底闪烁的光芒。

    而这一切在第二天清晨被击打地七零八碎。

    汐汐犹豫了下,上前塞了两张符纸到林鹿手里。

    “姐姐,这个你存着,可以保护你的吆!”

    刚被解救,林鹿对汐汐很有好感,感激收下。

    做完这些,汐汐转身,牵着陆时玉的手要带他离开。

    陆时玉神情落寞隐忍。

    看着林鹿手中的符纸,林威似是有所触动。

    “等等。”他突然开口喊人。

    从桌面上抓起一张广告单页,粗暴地塞到陆时玉手中。

    “他们拿了青锐奖不够,还要参加青年科学家奖,看着他们欺世盗名,你都无动于衷吗?”

    林威闭着双眼忍了又忍,双手紧握成拳。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过艰辛的生活也正常。可是你…原本可以站在高台的!为什么要被人欺辱,狠狠踩在脚下!”

    将几年的心声呼出后,林威像是皮球泄气般耸下肩。

    陆时玉愣住,背对着他站立,脊背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