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政治……和军阀政治一样糟糕。更何况,考虑到裴行野即将成为联邦大元帅的风声,我们彻底沦入军阀政治的风险,显然也在激增。”

    安达看到这些,只以冷笑置之。

    倒是另外一些赞美他的文章令他火气冲天,心情恶劣——

    “谢诠政府末期,我们同样经历了困顿与迷茫。是安达平章从辅弼的位子上走出,引领我们走向新的希望……为什么大家不相信,他的儿子也能缔造同样的伟业呢?”

    “写这篇文章的是谁?”安达咬牙切齿,“给我封了他的号——全网的!”

    裴行野忙说:“安达先生!不至于,不至于这样……”

    **

    无论如何,新政权渐渐安定下来。

    通胀率在降低,经济略有复苏。本来军事工业体系几乎为零的三大区,开始营建大量军工厂,为失业的民众提供了部分工作岗位。

    一批一批动员令次第下达,先是全部的军籍生,继而是退伍的老兵,最后部分适龄的青年也接到了动员令。

    人们似乎迅速适应了如何在动荡中生存。

    网上多了许多介绍如何储备粮食、躲避量子炮袭击的帖子,关注量惊人。

    还有一批末世流的博主应运而红,通过每天拍摄如何钻木取火、拿棍子赶猴的视频,逆风实现了财富自由。

    安达对此讽刺道:“应该找他们要钱。他们要钱也没用,反正钱也吓不跑大马猴。”

    与此同时,雄踞在北海、欧申纳斯、奥托、玫瑰大区的肯雅塔系军阀们则陷入短暂的内乱。

    肯雅塔部全军覆没,对于许多人来说并非一个坏消息,而是良机难逢——

    谁不想趁机取得三大区外加奥托都的领导地位?

    他们在紧急会议上大打出手,进而演变为小规模的内斗。

    而星河另一角的联邦政府,因而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安达系军官的授衔仪式,就在这间隙里草草展开。

    看过提衔的名单,巴特蒙总长先生怒而拍桌:

    “安达、安达、安达,我只看到这缝隙里写满了两个字,安达!”

    卫澄背着手——她本人应当是这次提衔中最占便宜的那位,居然和陈蕤一起被提拔为准将——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您不满意吗?”

    巴特蒙:“我、我……”

    卫澄面无表情:“您在军中有人吗?”

    巴特蒙怂了:“卫准将,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澄平静道:“我只是在提问,您在军中有人吗?”

    巴特蒙不明所以:“……没有,怎么了?”

    “真可惜,”卫澄遗憾道,“给我一百万,我可以卖您一个中将衔。但您在军中没人,这就办不到了。”

    巴特蒙:“?!!你敢在安达的眼皮子底下卖官鬻爵?”

    卫澄神色愧疚,但语气自然:“我敢。”

    巴特蒙瞠目,一时简直怀疑自己这些日子是不是不够听话,惹恼了安达,对方要派个特务来收集证据扳倒他了。

    显然,裴行野、方彧等安达系的军官,曾给巴特蒙先生留下某种错误的刻板印象。

    他磕磕巴巴:“可你不是安达的人吗?他这上头还大力提拔你,你一个月内连升了三级!”

    卫澄漠然:“又没给我涨工资。”

    巴特蒙:“……”

    ……

    仪式当天,能回到桑谷的提督都已到达,军港中泊满了各色的旗舰。

    方彧拿到了自己的少将礼服和常服,外加一颗闪闪发光的六芒星勋章——据说,是为了褒奖她舍身充当诱饵的功绩的。

    方彧:“……晦气。”

    她把勋章丢进抽屉里。

    这次提衔范围很广,除了被安达一手捧到元帅宝座上的裴行野,成为上将的兰波和卢守蹊,其余安达系的军官大多得到了中将军衔。

    一批在射日计划中立功的校官,也得到提拔——包括陈蕤和卫澄,两人同时升任准将。

    这对方彧来说倒是好事。此前,联邦只有她一个年轻的女将官。她哪怕打个喷嚏,都有人要拿她和海拉·杜邦比。

    现在,新政府突然冒出一批年轻新锐的女将官,至少可以分担一下方彧的舆论压力。

    方彧穿上硬邦邦的新制服,走向军部礼堂的路上,默然思索。

    ……

    军部大堂的天花板经过翻修,上方浮动着如带的银河。

    裴行野穿着元帅礼服走出。

    在银辉映照之下,众人齐齐抬手,向站在前方的裴行野敬礼示意。

    方彧随众动作,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关于裴行野身上的这一身元帅礼服,安达和他还吵过一架。

    原本的联邦军礼服一直深受帝政风格影响,复杂繁琐,自上将以上还配有旧式短披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