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没有血缘关系吧。少将开机甲的时候,即使是固定靶,也打不中这么多……倒是有可能自己掉进沟里七次。

    下一刻,她抬起头,瞥见了脸色惨白的少将。

    方彧扬着脖颈,瞳孔微缩——显然好巧不巧,正看到了她最不该看到的内容。

    “少将……”帕蒂颤声说。

    方彧眨了眨眼, 转过头去。

    “少将, 您——”

    帕蒂颤抖的声线被打断, 少将神色如常平静:

    “喂, 亨廷顿!谁又允许你后退的?继续前进!”

    帕蒂:“……”

    **

    战斗结束了——敌人负隅顽抗,却在桑谷守军稀奇古怪的打法下连连败退,星舰损耗率达到了惊人的89%。

    最终,敌舰开始撤退。

    帕蒂胆战心惊地问:“……要不要追击,少将?”

    方彧面露茫然, 很懵懂地眨了眨眼。

    帕蒂有些心虚起来——她知道少将一向没有追亡逐北的习惯, 甚至会主动放残兵败将跑路。

    但毕竟少将的弟弟在此役中阵亡, 少将如果想要追击一下, 纾解一下心情, 倒也不无不可……

    方彧垂下颈子,哑着嗓子说:“让他们离开吧。”

    帕蒂:“……是。”

    “机甲军此次战斗的阵亡率是10.9%。”

    少将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嗓音更喑哑了:“这个数值完全可以降低,以后应该加强配合作战的演习。”

    帕蒂:“……是。”

    方彧又说:“看看损毁的星舰或机甲上有没有幸存的士兵,派人捞回来。救治伤员。”

    帕蒂:“是,少将,您……”

    方彧再次打断她:“余部立刻回军,联系桑谷,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帕蒂:“……是。”

    方彧这才转过身,低垂着眼睫:“对不起,请给我半小时……不,十分钟时间。”

    帕蒂一愣,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敢说。

    她只得眼睁睁看着方彧向众人微微颔首示意,然后颤抖着肩膀快步离开——

    砰!咔嚓。

    隔壁休息室的门被锁死。

    众人:“……!”

    ……

    弗朗西斯卡·洛林夹着头盔、溜达回来时,指挥室便笼罩在这样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众人苦着脸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是好。

    洛林擦着头盔上的斑斑血迹,诧异道:“咦,咱们那位可敬的少将小姐呢?”

    帕蒂指一指旁边紧闭着的门:“那里。”

    弗里曼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

    洛林的目光左右扫视,一愣,突然沉下脸来:“幸运女神不会这样不肯惠顾她吧?”

    众人默然。

    半晌,弗里曼说:“唉,方中尉才十七岁呀,太年轻了……”

    洛林突然显得有些恼火,不知这恼火是冲着方少将,还是冲着他自己,抑或冲着指挥室内愁云缭绕的众人——

    反正最终,他破口大骂方少将:

    “他娘的,这是个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何苦来,自找苦吃!我真他妈看不懂这个家伙——”

    众人不敢吱声:“……”

    这时,对面的门开了,方少将一脸茫然推门走出。

    洛林骂了一半,戛然而止:“我……阁下!”

    方彧抬起头,语气温和:“洛林少校,你回来啦?”

    洛林和他愁云惨淡的同僚们一起陷入声带发紧的境地。

    半日,他啪地敬礼:“……午安,阁下。”

    众人:什么叫前倨后恭啊。

    方彧一副不明所以状,环顾众人。她眼睛还有点红,但行为举止都很正常——其实正是这种正常,让众人觉得不正常。

    “桑谷怎么样了?”

    帕蒂:“桑谷局势还在可控范围内,但有一小部分人试图冲击军港,总长只能让警察顶着……总长阁下和内阁似乎都对您有些意见,少将。”

    方彧不以为意:“哦,那安达……”

    弗里曼突然高声说:“少将——敌舰普罗米修斯号发来了通讯请求?”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方彧。

    少将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她那种很想给谁找点麻烦的眼神表明,她还在气头上。

    因而,没有人敢主动接听。说不定少将会要求挂断呢?

    方彧咬紧牙关:“接。”

    光屏上出现了一位红头发、墨绿制服、金流苏肩章的年轻副官。

    众人都一愣——一般叛乱军的星舰上是没有投影通讯的。

    所以,对于大多数在座的人来说,这都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活的叛乱军长什么样。

    他向方彧敬了礼。

    少将没有还礼,而是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

    他见状也没说什么,或许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操着一口怪腔怪调、语法混乱的联邦语,简直听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