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赵妈妈那架势,恨不得要吃了赵耳朵。我还在想赵耳朵到底犯了什么滔天罪行值得赵妈妈这样的时候,就看到赵耳朵眼圈突然红了。

    赵耳朵嘹亮地哭了一声:“你打死我算了,反正你们都喜欢陈启明,要他当你儿子啊!!”

    赵妈妈被赵耳朵的吼声弄得手松了一下,随即气的浑身发抖:“对啊,我迟早有一天不要你!”

    一听这话,我觉得有点过分了,赵耳朵眼睛通红,用力推了他妈一把,转过身就往外跑,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走的时候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孟穹对我点了点头,我就转过身,追着赵耳朵,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然后把他拉到了我们家。

    赵耳朵情绪很激动,扯着嗓子吼:“让我出去!我他妈不要这个家了。”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青春期的孩子大概都会无法轻易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就让他发泄,等他安静了,才从书包里拿出余之轩的电话号码,一字一顿地对赵耳朵说:“我把你人情还干净了,你爱去哪儿待着就去哪儿待着。”

    赵耳朵冷静了,看到那张纸条上的电话号码,突然就愣了。他抬起头愤怒地看着我。

    孟穹正好回来,看见赵耳朵,说:“我送你们两个上学去吧,那什么,你这几天先在我家住行吧?等你爸妈消了气再回去道个歉……”

    “凭什么?!”赵耳朵突然喊了一声,那声音里包含着委屈和不解,“我不就是逃了半天的课吗?至于的吗?天天跟我说学习学习,你们知道陈启明逃了多少天的课吗?!!”

    “……”

    “……”

    孟穹眨了眨眼睛,他说:“大哥那是被保送了,他不用去上课,学生不上课干什么去啊,难道和我一起洗车去吗?”

    “狗屁!”赵耳朵梗着脖子,说道,“他早——”

    “你闭嘴。”我突然开口,对赵耳朵说,“别对我指手画脚的。”

    赵耳朵突然蹲下来,嚎啕大哭。

    他这种大起大落的行为,让我和孟穹都愣了,孟穹无措地看了看我,都忘了该问问我,赵耳朵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周六,要不是清早的闹剧,我们可能还在睡觉。我自然是不会安慰赵耳朵的,于是自觉走到厨房煮面,让孟穹和赵耳朵聊一聊。

    等我走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孟穹竟然显得非常开心,他对我笑了笑,走上来帮我端碗,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忘了。

    只是后来我知道了,那一天孟穹发现了赵耳朵手中的电话号码,赵耳朵告诉他这是我给赵耳朵要过来的,余之轩的手机号。孟穹立刻就明白了,余之轩那女孩对我有意思,我对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22章 牵手

    时间很快的过去,天越来越冷了。

    我和孟穹很默契的都没有再提起关于‘恋爱’的话题,我们两个像是普通父子一样相处,他对我依旧充满耐心,会请整整一天的假来帮我跑关于保送的各种程序。

    他这样,让我根本忍不住不亲近他,我发现只要孟穹不做出格的事情,我的手就永远不可能把他推开。我猜孟穹也知道这一点。

    短短一段时间,当我再次量身高的时候,我已经长到一米五四了,保送的消息终于确定了,只是我原本申请的是直升高三,到最后批准的是过了这个学期,跟着李老师一起上高二。

    白天的时候,我就待在图书馆,给张蒙做零活,除了粘碎钻,他还让我学了许多别的工作,比如给手表换电池、清理;镶嵌、打磨装饰品,都是从最简单的开始,然后慢慢加深。

    张蒙不是个好老师,往往讲两句他就开始暴躁,扔下来不想讲了。但是他的手上功夫很利落,做什么都快而准,有时候不用他教,只看他做个十几遍也能学会。

    我觉得张蒙懂的东西很多,他对装饰品研究的非常透彻,手艺活也过硬,让我经常怀疑他就是这出身的。

    张蒙从来不和我说关于他家里的事,就像是我从来不和他提起孟穹。我们两个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不让对方轻易跨进自己的领域半步。

    与此同时,我终于明白,孟穹给我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那感觉名叫欲望。

    周末的时候,我偶尔会看到他一个人躺在我的床上,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见我走进来,他才会慢吞吞地爬起来,用那种很复杂的眼神看我。我不清楚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叫做什么,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看我。

    孟穹尝试着像那天一样摸我,我会挡住他的手,对他说别闹了。

    孟穹就说:

    “让我帮帮你,”他的表情有些忐忑,“你不难受吗?别人,也会这样的。这不奇怪。”

    我摇头,沉默的看着他。我和他都知道,这很奇怪,没有‘别人’会像我们两个。

    孟穹的表情从原本的忐忑变成冷静,到最后站起身出去。

    我不知道孟穹到底去了哪里,但是当他回来的时候,他身上的味道变得非常冷冽。我就明白了——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这件事情并没有让我们生疏,相反我们越来越亲密。走到外面的时候,孟穹还会拉住我的手。

    我的身体长高了,但是脸颊的轮廓还没有变得成熟,那是少年特有的稚嫩,孟穹拉着我的时候,是没有人觉得奇怪的。

    我们两个那么默契,十指相扣,仿若生来就是这样的姿势。

    但是我知道,等我长大了,等我日后再和他这样牵手,就没有人觉得正常了,他们会用诡异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们,然后嗤笑一声,冷冷的撇下一句:“变态。”

    我越来越忙。张蒙总有无数的事情让我做,从最开始的简单劳动到复杂劳动,事情越来越难做不说,最可恶的是,他从来不张口提涨工钱的事。我忙着重新捡起我的语文和英语,高中的知识虽然简单,但是我忘了很多,再捡起来就辛苦了。

    那一天我背着一大书包的加工品来到张蒙的店铺,他看都不看就扔给我两百元钱,说:“快过节了,你以后别过来了,这就算是你的过节费吧,别总说我小气了。”

    我抬头盯着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是过节费,那今天的加工费呢?

    不过我最终还是没说话,把钱放到我胸前的口袋里,扣上了扣子。

    等我走出张蒙的店,我才想起来,学校还没放假呢,怎么可能快春节了?

    我转过头看张蒙的店铺,有些发愣。

    拿到这些钱,我想给孟穹买几副手套。孟穹擦车的时候不带手套,一部分是因为他懒得带,一部分是因为那手套爱湿,到时候冻在手上反而更难受。我要给他买那种塑胶防水的。除此之外,还想给他买一副棉手套,不用多贵多好看,只要防风,足够保暖。加上这些天攒下了的,如果钱够的话,我还想给他买很厚的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