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声音里充满委屈和沮丧,她哽咽着,准备往回走。

    原本只是打算逗逗她的江九洲愣住了,他拉住孔卿的胳膊,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抬起来——

    那双一向风轻云淡的眸子里此刻蓄满泪水,还有源源不断的泪珠滚落,被迫抬起头时她还没反应过来,委屈又茫然地看着他。

    江九洲看着她通红的眼尾,从容的逗弄也变成了满心的不知所措。

    孔卿哭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年纪轻轻就撑起半个孔家的女人哭,她那么强大,永远都是她将别人弄得狼狈不堪,她怎么会哭?

    是他把孔卿惹哭了。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口中的那句“你不是来接我回家的”?

    可是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缺人接送?

    江九洲失神的时候,被他捏着下巴的孔卿很不高兴的一扭头,将自己的脑袋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将自己缩在了房间的一个黑暗的角落。

    小孔总哭这种事情怎么能被别人看到,太丢人了,而且还是因为失恋哭的。

    孔卿抹干眼泪,开始思考自己今晚要怎么回家。

    她喝了酒不能开车,身体又软绵绵的,没有人能照应她一下,但是她又不能在这个包厢里过夜。

    小白还在家里等她呢,她一定要回去。

    只要一会儿,她散散酒气,等她清醒一点了就走。

    孔卿这么想着,却觉得脑袋越来越混沌。

    今天晚上喝太多了,肯定会胃疼的。

    这是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的第一个想法。

    小白知道药放在哪里吗?能不能把药放到她嘴里啊

    这是第二个想法。

    江九洲在昏暗的包厢里找到孔卿的时候她已经睡了过去。

    他将人紧紧皱着的眉头抚平,动作轻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怜惜的低头吻了吻她红红的鼻尖,低声道:“当然是来带你回家的,姐姐。”

    别哭啊。

    心都要化了。

    出包厢门的时候那位“已经离开”的王总在门口守着。

    看到怀里抱着人出来的江九洲,他恭敬的低声道:“小江先生,我”

    男人冷冽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王总立刻噤声。

    待人离开后,他才愁眉苦脸的一拍大腿,带着哭腔跟身边的秘书道:“但凡让我早点知道小江先生跟孔小姐是这种关系,我就不灌人家酒了。”

    看看刚刚小江先生这神色,大事不妙啊。

    旁边的秘书无奈:“早就跟您说了,您这种应酬模式一般人真受不了,就是不听。”

    这下好了,得罪人了吧?

    “那我后面不是看出来了吗?”王总不服气地反驳:“我后面也没怎么他们了。”

    “”您还想怎么人家啊,人小孔总就是一个姑娘家,就比你大女儿大三岁!

    “好了好了,看样子小江先生也没有要计较的意思,休息吧老板,房间我已经订好了。”

    “不过也是离谱,方家小少爷又是什么情况,他看起来对小孔总也不一般。”王总八卦的想着。

    贵圈真乱啊。

    他们之间肯定有一出精彩的爱恨纠葛。

    孔卿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浑身干爽的在自己家。

    身上还被人贴心的换好了睡衣,脑袋不疼肚子也不疼,自己被照顾妥帖的就像是——

    三年前。

    江九洲还在的时候。

    她记得昨天晚上自己中场休息回来后,江九洲也出现在了他们包厢里,而且看起来跟嘉兴地产的王总很熟稔的样子。

    他一个娱乐圈的人,怎么会认识这种大老板?

    难道是某些活动碰到过?

    孔卿胡思乱想着。

    而且昨天晚上是谁送自己回来的?也是江九洲吗?

    是他照顾的自己吗?

    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的

    孔卿下了床,手机在旁边已经充好电了,客厅里有点奇怪的动静,她出去一看,小白正叼着什么东西跑来lele跑去。

    两分钟后,孔卿从狗嘴里抠出了一个被咬了几个小洞的塑料袋。

    是解酒药的包装袋。

    她去垃圾桶一看,果然也找到了胃药的包装盒。

    可是她家里没有别人。

    谁这么自如的进她家?虽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但孔卿背后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她是个心里憋不住话的人,心中隐隐有个猜测,立刻就想要验证。

    她翻开很久没有联系的小白猫头像:【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去的吗?】

    【是我,姐姐。乖巧jpg】

    卖什么萌。

    孔卿毫不客气:【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还有我家的密码?你调查我?】

    这连珠炮似的三个问题让那头的江九洲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