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大人还没上车呢。”前座地史密斯太太回头,有些诧异。

    “开 车吧。”唐知白筋疲力尽地闭上双眼,抚上额头。

    史密斯太太见他神色不对,也示意司机赶紧发动 汽车。

    此时此刻,外面关于林诉的流言已 经漫天 飞传,一直等待在车中的史密斯太太早已 听 说,汽车平稳行驶一段路程后,几次转头终究忍不住开 口,小心翼翼问道 :“林先生 ,都在传您成为了诺曼家族的继承人,这是怎么 一回事?”

    车后靠在路易肩膀上的唐知白无力挥挥手,哑道 :“我也不清楚。”

    史密斯太太很 是诧异。

    他揉揉太阳穴,“或许,只有等舅舅回来,才知道 原因 。”

    身旁的路易平静地注视着这个少 年,牵住的双手,他拉得紧紧的。

    白,我会保护你的……

    ……

    回到洛明庄园后,史密斯太太想 将路易安置在客房之内,但见路易有些抵触,考虑到他感受,唐知白便挥手决定,两人仍旧睡在一起。

    无视了史密斯太太的意见,一切安置就绪。

    夜幕星河之下,伴随着古老的铜钟响声,黑暗中唐知白精神疲惫至极,听 着庭院内树叶被风吹动 的婆娑声,人翻来覆去的却怎么 也睡不着。

    第36章

    路易的睡眠很浅, 唐知白一个轻微的举动就让软榻上的男孩默默睁开了双眼 ,唐知白侧身躺在枕头上,默默地看着 窗外景色, 一言不发。

    大片乌云在黑夜里显示出了更浓重的压迫感,因为在夜幕中, 万籁俱静,人心里的想法就会被无限放大,善恶混杂的人心, 没有人能划出一条清晰的分 界线。

    一双冰凉小手抚上唐知白侧脸, 缓缓抚摸着 他柔滑的肌肤,唐知白一滞,翻身回来面对着 路易,只见男孩睁着 双眼 , 深邃幽暗的眼 眸中毫无睡意。

    唐知白拉住那只在他脸上捣乱的小手, 轻声问道:“怎么了, 睡不着 ?”

    路易平静地看着 他:“你在担心。”

    路易虽然不善言辞, 也不喜欢向外界表达自己的情 绪, 但唐知白清楚,这孩子内心敏感而警惕, 特 别 是对自己的事情 十分 上心。

    唐知白轻应了一声,揉了揉他冰凉小手, 拉进被窝里捂着 , 低声道:“我的确很担心, 在担心我舅舅,今晚公爵一直不让我见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他是否平安……”

    路易有些不解, “明天你就能知道了。”

    “我知道。”唐知白点头,却皱眉道:“舅舅为诺曼家族工作 这么多年,最后却换来这样一个下场,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而且这一切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测,我不仅怕舅舅受伤,我更怕在这乱世之中保全 不了家人。”

    路易拉紧他的手,陈述道:“我会保护你。”

    唐知白不由弯起嘴角,浅笑道:“我很开心你这样在乎我,发生这些事情 有你在我身后,我都安心了不少。”

    路易回想起在更衣间中看到的一切,看着 唐知白的伤神模样,愣了一下,继而淡淡道:“我觉得公爵不会伤害他。”

    路易突然的安慰让唐知白疑惑地眨眨眼 ,他突然想起男孩在宴会上的异样举动,问道:“话说起来,路易,你早就知道公爵要那样做吗,才阻止我的吗?”

    路易皱起眉头,点点头,将眼 前所见全 部 道出。

    关 于 他的身世之谜,因为这个人是唐知白,路易犹豫只了一下,也全 部 讲了出来。

    凌晨窝在温暖柔软的被褥里,唐知白却生生惊出了一层冷汗。林诉的父亲竟然有可能是林霄因?而他的母亲原来竟然是公爵的未婚妻,这背后复杂诡秘的层层关 系,原著中是没有写的。

    万万没想到,原著中一笔带过被充作 炮灰的小人物,竟然也能扯出这样的关 系。

    或许,书中林霄因的死也和 公爵有关 系,诺曼公爵早知莫轶那晚会下杀手,却没有提醒他,活生生让林霄因丧命停车场,虽然后面描述所写道,重心属下被杀,公爵也很悲痛哀伤很长一段时间,可谁又 知这不是公爵假装。

    这里毕竟是现实,已经不能再把他当做是手中那本厚重的小说,每一个人物在眼 前都是灵动立体的。更何况,书中部 分 支线已经被改变,唐知白隐约觉得是自己到来的影响,心中不禁发凉。

    路易担忧地看着 他,没有说一句话,仿佛是在让他有时间思考。

    眼 前的男孩也是真实的,一个眼 神一个动作 皆是在关 心着 自己,唐知白暗暗捏起拳头,心中做下决定,他唯一要做到的,就是保护好家人。

    压抑下心中的恐慌,少年抚上路易脸庞,柔声道:“不用担心我。”

    “我从来不看重那简单的血缘关 系,唯一让我关 心的,是那些同样为我付出真心的人,陪伴才是长情 的,就和 舅舅、包括洛明庄园每一个都是。”

    路易神情 一滞,点头后就欺身抱住唐知白。

    唐知白温柔地抚摸着 男孩的头发,轻声道:“睡吧,待明天舅舅回来之后。一切都能弄清楚了,若公爵依旧做不到……”

    少年眸色一沉,“我会找他要个说法的……”

    话虽这样说着 。

    黑暗中宽阔房间里摆满各样古董家具,今夜窗帘没有被仆人拉上,寒风呼啸而过,杂夹着 地上的枯叶,唐知白甚至能看清那风流的方向,就这样,他抱着 怀里的男孩,几乎是睁着 眼 过了一夜。

    男孩一动不动仿佛睡得香甜,唐知白不知道,路易也是一夜无眠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

    清晨的天阴沉灰暗,甚至还下着 淅淅沥沥的小雨,诺曼庄园中弥漫着 白色浓雾,将整座城堡包裹在了山腰上,这里森林茂密,城堡虽华丽,却仿若黑色童话中的囚笼。

    仆人们准时地拉开庄园铁们,穿戴着 雨衣打 扫庭院,昨夜风雨交织散落一地枯叶。

    主卧之中,床上昏睡的男人未着 寸褛,白皙健壮身体上,布满绯红暧昧的痕迹,柔软的床单凌乱,被角轻轻遮盖住了这个男人的关 键部 位,只见男人两只手腕被两条铁链紧锁住,皮肤上已经被印上淤青红痕。

    在这木质昏暗的房间里,只燃着 几根白烛,闪烁着 微凉却无端添了几分 旖旎气息。

    外面天寒露重,房内地毯上摆着 几盆烧得旺旺的炭火,暖气充溢着 整间屋子。

    忽然,床上的男人难受得皱起眉头,轻哼了一声,睫毛微闪缓缓睁开眼 睛,那双好看而侵略性十足地眼 睛里尽是难受,身体很是无力 ,某个位置更是有着 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脑袋像头天吸了鸦片似的,昏沉疼痛,男人觉得现在躺的姿势很不舒服,像翻一个声,用了很大力 气却扯动了伤口,男人不自觉‘嘶……’地轻哼出口。

    同时也拉动了手腕上的铁链,铁链摇晃作 响,林霄因终于 发现了异样,慢慢坐起靠在床头,抬头皱眉看着 固定在床上的铁链,继而低头打 量着 身上的暧昧痕迹,目光蓦地一沉,终于 想起昨夜噩梦般地遭遇。

    那个男人简直就如禽兽一般,突然发疯,将他按倒在床上,他挣扎扭打 间打 伤了那人的人,他接着 就被铁链粗暴地锁了起来,再往下的事,林霄因痛苦地抚住额头,不忍再想……

    心脏隐隐抽痛,他真的没想到认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强迫自己。

    林霄因呼吸间都是压抑住的颤抖,满身伤痕钝痛着 ,仿佛浑身的每一个都在嘲笑着 自己这些年的不值得……

    “霄因。”耳畔响起低沉的男声。

    只见眼 前褐色地毯上出现了一截西装长裤。

    林霄因缓缓抬头,果然是他,眸中淤积着 无边怒火,男人英俊的脸庞都变得可憎起来,他咬牙道:“肖卫 本 诺曼……”

    “霄因……”那人开口唤他。

    “为什么这样做?!”林霄因双眸充溢着 可怖的红血丝,怒喝着 打 断他的话。

    “你昨晚不该惹我生气的,我们原本可以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向从前那样。”诺曼公爵一身精致西装,看着 眼 前赤、裸的男人淡淡道,深邃冷寂的眼 眸中没有波动。

    林霄因手紧紧捏成 拳头,周身颤抖着 ,却又 努力 控制着 ,他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失了最后的尊严,不想却听到这样的回答。

    觉得简直悲哀得可笑,他无力 地闭上双眼 ,痛苦问道:“所以,昨晚只是你惩罚我的一个方式?”

    诺曼这样说道:“霄因,忤逆我惩罚远不止如此,我对你已经很仁慈了。”

    林霄因自嘲道:“原来是我自找的。”随后冷笑一声。

    诺曼注视着 他不再作 答。

    林霄因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 自己,突然他睁开血红的双眸狠狠瞪着 这个男人,咬牙道:“解开我!”

    说着 他鄙夷地打 量着 这个男人,“公爵大人,不会想将我囚禁在这庄园内吧?”

    诺曼目光冰冷,上前手指一把禁锢他的下巴,“我很不喜欢你这个眼 神。”说罢放开双手道,“我们还像从前那样不好吗?除了林诉将享有我曾拥有的一切荣华,我们又 有什么改变?”

    林霄因难以置信地看着 他,“你将我弄成 这个样子?说没有改变?!”

    他终是忍受不住心中的哀凉,不顾事态般肆意吼骂了出来,高声质问着 这个男人,“肖卫 本 诺曼你是疯子吗?你把我当成 了什么?克林顿里的廉价男妓,成 了你兴趣来了就随意玩弄的人吗?”

    男人穿着 整齐,自己却未着 寸褛,林霄因无形中就感受到强烈侮辱,顿时他觉得自己也是个疯子,没有一点尊严可言。

    是啊,林霄因悲哀地笑着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还有什么尊严面子?一天一夜里他就已经把自己最后一点价值玩弄殆尽。

    诺曼冷笑着 ,“不被我玩,你想被谁玩?”

    危险的语气,使得林霄因瞬间抬头惊恐地看着 他。

    “这些年你身边一直没有女 人吧,男人也没有?”诺曼仿佛逗弄宠物般打 量着 他,“难道你还遵循着 你们中国人那套,守身如玉?让我想想是在为谁……林潇潇?”

    话未完,只见林霄因疯了般扑上来,却被铁链紧锁再也上不了前一步,连诺曼的衣角都碰不到,他喉咙里发出气急的呜咽声,狠极了神色仿佛下一秒就是上来撕咬诺曼。

    诺曼却冷漠地看着 他,轻蔑的眼 眸犹如苍穹之下的一只蚂蚁,眼 前人那弱小威胁可笑至极,他冷冷道:“这样的行 为,不允许再有第三 次。”

    林霄因咧开嘴角,狠狠吐出一口痰在他脸上,轻声笑道:“你看,一样的把戏对你依然很有用。”

    诺曼面色骤然阴沉下来,面色冷峻。

    “这就是你诬蔑我的惩罚。”林霄因强颜笑道,“我们林家门风高洁,堂堂正正,却要受到你这样恶心的质疑,先后两代栽在你们手里,我不会允许小诉重蹈我的覆辙!”

    下一刻,诺曼欺身上前凶狠掐住他脖颈,重重压到在床,狂怒道:“既然是这样,那一晚你到底和 谁上的床!”

    第37章

    因为惯性 因素, 林霄因被推倒后顷刻跌落在柔软床中,男人纵身骑在他身间,狠狠掐住他脖颈, 两人剧烈纠缠间几乎深陷床心。

    诺曼无论用 力轻重缓急,此刻林霄因的命运全都掌握在了这个面容狰狞的男人手中。

    诺曼修长 的手指骨节凸起, 几秒间林霄因便窒息得 脸色灰白,难以喘息,额头青筋暴起喘着粗气, 眼睛仿佛会滴出鲜血般腥红欲裂, 他诧异地瞪着这个男人,一字一顿艰难吐出:“只 要不是……和……潇潇,对你……来说 有……有那么 重要吗……”

    诺曼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邪恶地慢慢弯起嘴角, 冷言道:“当然不重要。”

    林霄因情绪顿时产生变化, 心仿佛被抽丝剥茧般凌迟, 万千悲哀伤痛地心绪, 最终化作嘴角那凄凉的一抹笑。

    林霄因像报复一般笑道:“那一晚……我已经 忘了……我只 记得 ……是个男人……或许不止一个……”

    却 不知林霄因这场刻意的报复, 是在报复这个男人,还是在自己鲜血淋漓的心脏上, 再次划下狠狠一刀。

    得 到答案的诺曼,面色低沉犹如阴影笼罩, 他逐渐放开掐住他脖颈的那双手。

    一时间, 没有人说 话, 气息都仿佛凝固了,原本以为一切都要停息时。

    下一刻,男人却 狠狠揪起他的头发,扬手就给了他清脆一掌!怒骂道:“贱、货!”

    这一掌扇得 林霄因耳朵嗡鸣作响, 也彻底扇灭了他眼底闪烁余光,凌乱糟糕的大床上,他仿佛被扇晕了般,一时间双眸平静得 可怕,手默默抚上自己脸庞,还锁着铁链的手叮当作响。

    空中只 有铁链冰凉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刚得 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恨不得 杀了你们,我最衷心的属下和我的未婚妻,你们怎么 敢……”

    看着床上之 人的凄惨样,让诺曼眼中闪过 一丝懊悔,可柔情转瞬即逝,诺曼神情再度冰冷了下来,“可没想到,我最爱的属下,居然是个伦敦人人都可以骑的婊、子。”

    林霄因倒在床上,双眸死寂,此时的他就像个被剪去利爪的野兽,被打击得 失去了野心和报复,被困于囚笼中等待死亡,炭火燃烧的房间中,却 觉得 寒冷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