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几个人 往这边过来 , 唐知白小心翼翼地避开走, 性格本来 就比较怯懦胆小,被这些人 打量简直快要窒息,心想现在去 酒吧找人 可真不是个好主意,还 是赶紧离开!

    他插着外套口袋、垂着头急急拐过巷子拐角, 就被一阵大力扯过!

    唐知白恐惧发出尖叫声,眼眸被捂住一片黑暗,双臂全被扭到身后紧锢他动弹不得,三两下被制服以 后,就被粗暴推到冰冷墙壁上 ,捂住眼睛让他脑袋微微扬起,露出天鹅般美丽的脖颈,那个陌生人 就开始轻吻点啄他的脖颈。

    阴暗小巷内,弥漫起的难闻气息,暗昧色情气味发酵而 起,唐知白花尽全身力气也挣扎不开,那人 好像很熟悉他,轻易就掌控住局面,反倒被吻得猥亵得脸脖绯红,甚至他都没注意自己有些情动。

    “不……放开我!不要……救命……”

    惊惧之下他甚至没有发现,那人 在他撞向墙壁之时,特地用手掌护住他脑袋。唐知白脑子里惊恐得只有那群坐在路边流浪汉瘾君子的身影,心中阵阵恶心反胃。

    那人 见他情动,像被惹怒似的,动作越发粗暴激烈,折磨得他面红耳赤全身羞红,都浑身发软无力了那人 才放开他,唐知白大汗淋被抵在墙边,喘着粗气,双眸依旧被遮住,黑暗中挟持他的人 沉默不言,只听见耳畔靡乱气息。

    好半晌,唐知白才沙哑道 :“路易……”

    语气中是溢于言表的委屈。

    身体顿时被翻转过来 ,就对上 了那双熟悉精致的湖绿色双眸,路易脸色低沉晦暗,看不出是喜是怒,低哑道 :“白,知道 是我?”

    两人 贴得很紧,仿佛周遭空气都被抽离,只有暧昧余温停滞游离在此。

    唐知白解释,然后小声细语的指责,“刚开始不知道 ,后来 闻到你身上 熟悉的味道 。路易,你真过份……”

    路易低头亲吻了他一口额头,就将他拉起,照耀在阳光下。

    “外面这么危险,白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出门,如果不是我结束病人 治疗,赶来 的及时,你的下场只会比刚才还 要惨,白,居然还 指责我过份。”走过路旁,路易冰冷地扫视了一眼路边的废物们,一一记住他们的相 貌特征。

    差点陷入危险中,他自知是理亏,也幸而 路易赶过来 了,此刻有了依靠的主心骨,唐知白不再害怕了,只是稍微靠近路易踏着小碎步,小声嘀咕,“那也不该这样呀。”

    路易淡淡地扫了他眼,牵起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这边很危险,下次想过来 就告诉我,我来 接你。”

    ……

    不知道 是不是唐知白的错觉,他总觉得路易非常不愿意自己出门,找工作这个话 题就更成为了一个禁忌。自己并 不想这么没用,可每次谈论这事儿,路易总会找各种 理由搪塞,然后断绝他的想法。

    路易更倾向把 他留在家中,像囚困金丝雀般照顾,可悲的是,即便他想反驳,路易的话 也很有道 理斩断他无数后路,他最终只能好好留在家中照顾路易饮食起居。

    各种 细节观察,路易真是长大了,几天前他甚至买了架三角钢琴回来 ,唐知白熟知各种 钢琴,自然知道 眼前钢琴价格斐然,两人 出来 后,唐知白的私人 银行非常富足可根本不敢踏入,考靠的只是路易这些年攒的积蓄。

    看家中摆设,古董瓷器、东方丝绸、定制的衣物加上 如今这架钢琴,路易根本没有一丁点儿拮据过他,唐知白心中感动已经不是几句话 能说 清,劝他没必要这样费心,自己生活已经很满足。

    路易却和他说 ,自己和霍金斯医生的侄子在克林顿区开了家小酒吧,有稳定的收入来 源。

    伦敦区很多灰色收入都来 源于此,霍金斯医生侄子他记得,就是那个以 前常到斯特黎尔寻找路易的黄毛,看起来 是个飞扬跳脱、不安现状的流氓地痞小子,是个危险人 物,却意外和路易很投缘,唐知白虽然担心。

    但他知道 ,路易一直是个聪明有本事的人 ,唐知白只好尽心尽力在生活上 仔细照顾路易。

    中午,他正在阳台上 浇花,如今阳台藤蔓围绕,各类奇珍花草都被照料得很好,可见唐知白费了很多心思。

    忽然,门外木质走廊忽然传出一阵巨响,重物倒地后,一堆东西噼里啪啦的滑落碰撞,很像人 摔倒的声音。

    唐知白比较好奇,放下花壶,悄悄去 打开门,发现竟然是隔壁那个独居的漂亮棕发姑娘。

    此刻棕发姑娘扶着腰瘫坐在地,冒出冷汗脸色惨白,嘴唇都青了,手中拿的生活用品全部滚落在楼梯上 各个角落。唐知白有些担心她,像走上 前扶她。

    结果棕发姑娘犹如只被逼入困境的羔羊,发出痛恨嘶吼,她非常戒备,恨恨瞪了唐知白一眼,乱舞粗鲁挥开他的手,怒道 :“不用,你走开!”

    声音出乎意料的很尖,刺痛耳朵的地步。引得住在唐知白家旁的另一个邻居打开门,男人 伸出头查看情况,最后冷漠地摔上 门。

    见她好像受了刺激,唐知白没有办法,只好从 家中拿出包裹纸,将地上 东西全部捡起来 包好还 给她。他忽然从 散落报纸上 发现一则消息:伦敦街头发生屠杀事件,疑似黑帮清洗。

    这个年代新闻发得很大胆,激烈言语抨击罪恶的凶残丑恶,最后直接总结这些人 罪有应得,千疮百孔尸体和血肉模糊四肢显眼印在报纸封面,看得人 反胃恶心,熟悉的街道 让唐知白心中一惊!

    这不是那天差点遇到危险的巷子吗?这些人 被杀了?他们是黑帮?

    那里算是诊所的必经之路,唐知白心脏乱跳,心惊胆战,路易买一把 枪真是明智的选择,回家一定要提醒他小心,黑帮可全是些亡命徒。

    棕发姑娘此刻已经缓和过来 ,坚强地从 地上 支撑爬来 打开门,脸上 冷汗一直在淌。

    “你的东西。”

    她双眸警戒地盯着唐知白一举一动,似乎想从 里面寻找出动机,可能是这个温润男人 眼眸太过真诚,只好放弃了,想起自己刚才在地上 粗鲁无礼行为,有些不自然窘态侧过头,两鬓头发也散了下来 。

    抱过东西就往里面退了一步。

    犹豫道 :“你,要不要进来 喝杯咖啡?”

    这个姑娘独居在此,没有任何亲戚朋友来 探望过,唐知白几次见她都非常警惕,性格阴晴不定脾气不好。今天或许不是个好时机,可她现在的脸色非常不好,唐知白见这姑娘又是独自一人 ,有些担心她情况。

    思忖片刻,便道 ,“嗯……谢谢。”

    见他答应邀请,棕发姑娘脸色缓和了不少 。

    她的家门窗紧闭,黑色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光亮,空气在空间中不流通,阴暗到沉闷发慌,只有桌椅上 的几束鲜花和靠枕,显示出些许温馨。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环境,轻车熟路的煮了杯咖啡,递给唐知白,他接过杯子真诚道 谢。

    女 孩道 ,“我叫黛比。”

    唐知白愣了愣,同样自我介绍道 ,“唐知白。”

    告别曾经生活,林诉的一切已经是过去 ,如今终于可以 大方的使 用真名 ,唐知白有种 久违的如释负重。

    黛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打量他的目光很尖锐也很直接,她一点规避也没有,甚至于让唐知白有些坐立不安,她才慢慢开口,“看样子,你不像是我想象中的那种 男人 。”

    每次见她,鄙夷目光仿佛都带有偏见,唐知白相 当好奇原因。

    “哪种 男人 ?”

    “或许你自己没有注意到,你的姿势行为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包括喝水行走都规矩有礼,丝毫不粗略,即便你现在刻意散漫许多,但多年经历已经让你每个下意识动作都很严谨,使 你整个人 在克林顿显得很异类。”黛比指向他规矩摆放的双腿,“我注意到,和你同居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 同样很高贵,可是比你可怕得多,而 你几乎不出门。只能说 明你们曾是贵族公子,尤其是你,躲到贫民区做什么?私奔?”

    这个女 孩分析得严谨仔细,侃侃而 谈,在这种 压迫荒唐的时代,男尊女 卑,地位低下,很难有姑娘拥有这样的冷静思考大脑,唐知白目光一亮,相 当欣赏她。

    他拘谨地摸了摸鼻梁,“我不明白,就算我们是情侣私奔躲到了这里,是哪一点值得你对我抱以 偏见?和男的相 爱?”

    黛比一皱眉,否认道 :“当然不是。”

    “我信奉上 帝,可向往灵魂自由,对任何恋爱都不会横加指责。我是讨厌你的懦弱,没有一点家族使 命感和责任感,就算他们不支持,可是你和一个男人 躲在这里,还 要靠男人 赚钱养你,自己无所事事,难道 不该让人 看轻吗?”

    这番话 说 出来 ,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 都是当场发怒。可唐知白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 ,黛比说 出心中想法是接受他相 处的开始。

    “那你呢?”他放下咖啡大方与其对视,冷静道 ,“你言谈大胆,有许多女 孩都没有的见识,一眼就能推断我的身份,想必出身和经历都有奇遇。但是,你每天紧闭门窗非常警惕,虽然出门,但是谨小慎微,每一步走的都如履薄冰,似乎也在躲什么人 ?”

    黛比心中一惊,扶着背脊起身退后一步,小心堤防着他,似乎这男人 只要做出什么举动,就会马上 扑过来 抓咬拼命。

    唐知白叹了口气,“我不会做什么,既然有缘分成为邻居,能帮即帮,没缘分便远离,为什么要相 互猜忌。我相 信一句话 :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体验过,何必区分他人 三六九等,为之报以 偏见。”

    说 罢,他就起身准备离开。

    黛比见状,咬咬着嘴唇,眼中溢些许后悔,犹豫着想挽留又不好意思开口。

    唐知白出门时,就听身后小声如蚊蝇,“抱歉阿……”

    唐知白本不是小气的人 ,既然对方示弱,何必和一个小女 孩计较。他回身谦虚一笑,“为了报答你的咖啡,想听我弹奏一曲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考教资

    祝我自己顺利通过吧,耶

    第68章

    黛比不 是个小心眼的人, 几次接触相处颇为融洽,发现这个男人谦虚和煦并不 是想象中的妖魔模样,况且这男人今天还帮助了她 , 她 总该有些表示。

    如今有了台阶下自然顺水推舟,同意邀请。

    ……

    与隔壁逼仄阴暗环境不 同, 这里续满金色余晖,指尖在黑白 色块跳动微微颤抖,如上 帝光临一般的光明神音, 缓缓倾泻而 出, 犹如初雪映世界,染上 一层神圣耀眼的金色光芒。

    微风扬起,白 色窗幔飘扬,黛比在听到琴音那刻便滞住, 热茶在杯中逐渐冷却, 心却陶醉于此, 深深吸一口气, 空气似乎带有雨后阳光的清新微甜, 不 染一丝纤尘。

    曾经歇斯底里、数月焦虑惊慌,从这婉转钢琴声开始, 仿佛成了过去的故事,遥远而 不 真切。明亮钢琴旁的男人明眸皓齿, 俊秀清逸, 弹奏时微眯迷离的样子, 仿佛一个高贵而 不 可沾染尘埃的神 。

    顿时黛比更觉自己卑微到泥土之中,看周遭低调奢华的摆设,历经风雨摧残的她 眼睛毒辣,大致就揣摩出整个故事, 但又 理解那个男人,理解那个自私的男人为什么 会情愿付出高昂代价,也要制造出这样一个浮华囚笼困住他。

    眼前的人充满善意、谦和、温暖高贵,像海浪重重迷途之中的一盏指路明灯,任谁都舍不 得放弃。

    可似乎他被蒙在鼓里,并且乐在其中。

    黛比撩过头发,紧咬嘴唇,眼眸中有悔意有嫉妒,复杂的情绪很难说清。

    为什么 ……不 是自己先 遇上 他呢……为什么 自己遇上 不 是这样光明的人呢?

    一曲完毕,黛比仍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唐知白 这段时间以来,是第一次演奏得这般淋漓尽致,扣上 琴盖,高兴地看向 她 ,“感 觉怎么 样?”

    黛比一愣,苦笑 道:“唐,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

    “可为什么 你依旧苦涩着脸呢?”

    “我在为我之前的粗鲁行为感 到懊悔和抱歉。”

    唐知白 浅笑 ,“我并不 介意这些,黛比,我不 了解你的过去,你也不 了解我的过去,我们何必相互指责呢。从你那个黑暗房间里我就知道,你一直封闭自我,宽慰不 了你什么 ,只希望你开心一些。”

    黛比眼眸泛红,想起很多事,流落贫民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关心她 ,不 同于往日的虚假奉承,他的话格外真诚。

    她 艰难地开口,“谢谢。”

    唐知白 笑 着摇摇头,修长手指抚过钢琴,像是正在抚摸情人肌肤般,温柔、珍贵,看得出他很欣喜。黛比看着这间华丽屋子,眼中流露出不 忍,她 不 愿意这个温柔的男人这辈子受困于此。

    她 咬着嘴唇踌躇着,组织语言想说出心中想法,可又 怕伤害到这个人。

    最终犹豫出声,“唐,有些事情或许不 像看上 去这么 简单,你要小心你身边的那个男人……”

    “你们在做什么 。”

    一句冰冷的声音出现,如凭空射出的利箭,莫名狠厉的斩断屋中谈话。

    唐知白 疑惑愕然地看了一眼黛比,转向 站在门口的人影,有些惊讶,“路易?”

    黛比顿时如坠冰窟,脸色发白 。

    路易站在门口黑气沉沉,面 色寒冷,不 怒自威让人害怕,连唐知白 都诧异他的愤怒,站起身疑惑道:“路易,你怎么 了?今天不 是要和霍金斯医生出城吗,怎么 回 来这么 早?”

    路易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径直向 黛比走去。可这一眼,却让唐知白 感 受到陌生和害怕,仿佛一个完全不 认识的陌生人。

    “你是谁?”

    一句冰冷的质问,这个男人周身都压抑着怒火,虽没有表现出来半点,可这种强大气势却让黛比面 色色死灰,浑身不 断寒颤。

    平民区里骚扰她 的流氓地痞她 见过多了,可她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可怕的男人,宛如炼狱修罗,她 被吓得呆滞住,嘴里吐不 出一个字,低着头甚至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说!”

    男人语气中已经充斥着不 耐烦,黛比毫不 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他就会残忍无情的审判自己,甚至杀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