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看见那两蜷缩在地下,衣衫暴露的女人 ,脖颈胸脯还 有激烈暧昧的痕迹,明眼人 都 知道发生过什么。

    唐知白瞬间就急了,气急道,“你……混蛋!你干了什么,你……干的好事,你对得起艾尔吗你?”他话 都 说不利索,荣西醉得糊涂,被摇晃着还 差点歪在肩膀上睡了过去 ,根本 没有意识,气得唐知白想扇他!

    很快唐知白意识到不对,艾尔现在孤生一人 ,离开沙尔曼伦敦城他根本 没有容身之处,而且就算艾尔回来了,也不可能 不告诉自己,况且他那么喜欢荣西 沙尔曼,连战场都 赶着去 ,怎么会放任他到这种地方来鬼混。

    依这些年唐知白对他的了解,荣西 沙尔曼虽然 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向来他心高气傲自律严谨,不会容忍自己处于弱势还 这么邋遢,如 今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很多东西唐知白实在想不通,包括艾尔与他已经失联两月,他不由泛起一阵恐慌,却又不愿往坏处想。

    思罢,唐知白揪住他,使劲摇晃道,“混蛋!你醒醒,给我醒过来,你怎么会一个人 在这里,艾尔呢?他人 呢?他不是早就找到你了吗!”他声音严肃尖锐。

    听到艾尔的名 字,一直混沌的荣西 沙尔曼终于有了点反应。

    “艾尔?……”

    荣西歪斜着脑袋片刻过后,好像记起什么悲惨回忆,喉咙里出现野兽般低哑嘶鸣,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滑下,一巴掌推开唐知白,整个人 暴躁疯狂的晃动,指尖都 抓出血犹如 自虐,像个受伤舔舐伤口的野兽那样凄惨吼叫起来,“啊,艾尔啊……”似乎血液滚动喉中,叫得实在痛苦。

    半蹲着本 来就不稳,唐知白就跌坐在雪地里,西墨连忙将他扶住。

    关 心地打量爸爸,转头狠怒道,“你想死是不是?”

    唐知白被激烈荣西反应吓到了,甚至没注意到西墨的反差,双手撑着地板手冻得生疼。

    喃喃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为什么,你,是在哭吗?”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荣西脑袋疼得快裂开,他不断击打着自己头部揪逮头发,曾经痛苦崩溃的回忆将他拉入深渊,他叫得撕心裂肺,眼泪生理般从脸上落下,他尝试睁开双眼,可是一片蒙昧怎么也逃不出这绝望囚笼,“艾尔!”

    一声声凄厉的嚎叫,活生生将周围行人 都 骇到。

    不安地因子在心中凝结,汇聚成恐惧的起源,唐知白在努力克制,他不敢细想□荣西一步步反应让他觉得古怪难受。

    “荣西 沙尔曼。”他呆住,很不理解慢慢呆滞地问出口,“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态度叫艾尔的名 字,你说话 啊!”说着说着,他心中莫名 燃起股邪火。

    冷风中,平时温润的唐先生急得眼睛通红,声音都 颤抖着,可那人 一点回应也没有。

    塞拉斯看不下了,接手过来,“先生您让我来。”

    “爸爸,你先起来,雪里冷。”西墨也忙道。

    “让他清醒一下。”唐知白死死捏住拳头,狠狠道。

    赛拉斯豪不留情,店里要了一盆冷水直接他从头顶淋下,伦敦冬季零下的温度就这样用冰水被浇了个透心凉,还 坐在寒风口,不感觉处理,估计没一会儿,人 就得冻成冰块。

    荣西被冰水冲刷得一激灵,冻得手脚发软浑身颤抖!打着寒颤,再 醉的人 也清醒了,他嘴唇青白像个死人 一样,努力睁开眼睛,一片蒙昧但起码意识回来了。他不是个好招惹的人 ,鹰般的眼睛扫着周围的人 ,分析现在的处境,眼下尽是疲惫乌黑。

    他一身战场上带回的戾气凶神恶煞,“谁干的?操!”

    瞥见唐知白,开始他以 为是眼花,不住多看几眼才确定,他眯起眼敌视道,“林诉。”

    唐知白咬紧牙关 ,“艾尔呢?艾尔呢!”最后一句他已经吼出声。

    一句话 就让荣西瞬间变脸,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很压抑很可怕,随后他疯狂挣扎起来,保镖差点制不住他,就像个发疯的人 猿浑身狠劲和怒火,多亏他如 今又醉又疲惫,否则单塞斯拉几个可能 根本 制服不住他。

    双手后置,被狼狈架起来,唐知白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扇醒他,“你发什么疯!我他妈问你艾尔呢?你一个人 在酒吧里找女人 寻欢作乐,把艾尔扔到哪里去 了!我在问你话 !”这个唐知白第一次发怒动手,周围人 瞠目结舌,虽然 努力强硬起身躯,可声音里尽是颤抖,他是在害怕。

    荣西被扇得歪过头久久无声,桀骜双眸看向地面,忽而爆发一阵冷笑,“难道你不知道?”声音讽刺极了,又带着自虐的快感。

    一直追问的答案近在眼前,唐知白却有些胆怯了,“我应该知道什么?”

    “只手遮天的路易斯 安茹竟然 没有把事情告诉你?呵,苏格兰的土地上到处都 是他的眼线,我可不相信他不知情,所以 到底是他瞧不起你呀?还 是心高气傲的林诉看不上他?”荣西冷得牙齿都 在打颤,可依旧尽全力挖苦奚落着他,仿佛这样内心被灼烧的地方就是少痛一些。

    唐知白紧皱眉头,冷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是不是还 想再 挨一巴掌?回答我!艾尔人 呢?”

    荣西摆出浮夸诧异地表情,讥嘲道:“你真的不知道吗?他死了。”

    须臾,唐知白浑身一震,血红双眸中尽是难以 置信,他呆呆道,“死了?什么意思?”

    荣西嘴角一抹嘲弄的笑,不知是嘲弄他还 是自己,声音极为清晰钻入耳中,“就是艾尔 莱斯特 长眠了,再 也不会笑、不会说话 ,不会自以 为是傻逼的到处乱跑了。林诉,看你做作恶心的样子,你真的不清楚吗?艾尔早就死了,惨死在苏格兰的刑架上……啊……”

    话 还 没说完就被塞拉斯一拳捶到腹部,他疼得冷汗直流那抹笑却一直挂在脸上。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舌头不想要了我给你割下来。”

    闻言,唐知白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全部血液夹杂噩耗,快速冲击大脑让他顿时分不清方向,眼前所有的一切都 是花白的,人 房顶教堂都 变得扭曲模糊,他退后一步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爸爸!”西墨想扶他奈何 自己太矮,只能 退其次抓住爸爸手。

    “你不可能 ,你骗我……”唐知白低头喃喃着,“他两个月前还 给我来信,他说他在教堂里教那些小 孩学习约翰福音,那里的神父和孩童都 是受到军队庇护的不是吗?况且、况且四 个月前已经休战了,战况激烈得时候他都 活下来了,怎么会?怎么会……”他语无伦次试图寻找各种理由来否定事实,语气卑微得可怜,甚至漫出哭声。

    荣西残忍地打断他,“是啊,他两个月前就死了。”

    双眸麻木中带着痛哭和绝望,却笑着说出了过程,“那时候两军在割据土地,沙俄作为战败国被贬损得惨重 ,有人 举报他和我有染,他在东苏教堂的上课的时候就被沙俄军官抓走了,那些狗|日的想试图用他来威迫我妥协……”

    作者有话要说:最开始大纲就是这样的,你们别骂我qaq

    预计120章完结,请各位潜水的小天使动动手指帮忙点一下新文.《夜游神》预收,感激~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又没更 4瓶;祈灵 1瓶;

    第115章

    “于 是他死了, 被那些沙俄畜生□□折辱致死,呵……他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肯开口,那些残忍暴虐的酷刑就在他身上轮番施行, 他本 来就胆小 平时连开枪都不敢,却非要在那些疯子手里硬撑嘴硬, 第一天我收到他染血的头发、后来又他收到手指,是被斧头硬生生砍下来的,指腹有颗红痣我知道 了, 那就是他的手指, 我根本 无计可 施”

    “随着时间 流逝,援救希望越来越渺茫……”他的话里带着一丝惨味,最是切肤之痛,现在却能镇静描绘当时情景, 着看唐知白随着他每一句话说出, 脸色就惨白一分 , 荣西眼中 有抹残忍的笑。

    真好。

    他阴暗庸碌世界中 不再 只有一个卑微的苟且者, 有人来和他承担这份痛苦了。

    这一月多来怎么活下去的他从来不知道 , 他不断泄愤发疯、砸东西打架,想 让自己流血受伤尝试让自己心里舒坦些, 连父亲都恨铁不成钢的朝他下最后通牒,可 那宛心之痛不断在酝酿发酵、肿胀庞大, 让他更加清楚, 原以为永远不会离开他的艾尔 莱斯特, 那个喜欢依偎在他身边连生气都像小 兔子一样的人,真的离开了,再 也不会回来。

    回到伦敦,他颓废暴戾日 复一日 增长, 他只能选择用酒精麻痹大脑和神 经。

    他知道 自己是个废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短暂忘记这个痛苦现实。

    唐知白脸色惨白得几乎要和身后风雪融为一体,瞳孔放空着连呼吸都微弱不可 闻,这番刺激太大,荣西 沙尔曼每一句话的说出,就有一个无形利刃在他心中 割下一刀,心脏已疼得滴血。这一次他没有哭,他呆滞听 了半天,脚步踉跄着上前,他面无表情地 朝荣西呸了一声。

    揪住他衣领,沙哑质问,“你是个畜生,沙尔曼,你不是个男人。”

    唐知白眼前全是虚黑,身体虚弱摇晃想 抬手打他。

    但荣西一直讽刺的盯着他,似乎完全不惧谩骂与死亡,眼里是麻木冰冷,这下,唐知白高高举起手却没有半点力气扇下,他明白了,事情已成定局,他就算打死沙尔曼艾尔也再 也回不来了。

    这股残忍意识尖锐的刺痛他大脑,怒火攻心,唐知白疼痛欲裂再 也站不住,趔趄两步彻底失去意识。

    “爸爸!”保镖连忙扶住,西墨快急死了,他从没见过爸爸这种悲痛欲绝的样子。

    “快,回玫瑰大道 !”

    速度极快被抱上车,西墨转头冷冷看着这个肮脏男人,“你想 死是不是?敢这样伤害我爸爸。”男孩很冷漠眼眸中 尽是杀意。

    荣西诧异看着眼前举手投足和年龄极不相符的男孩,相似的眉眼,他疑惑低语,“你是?路易斯 安茹的儿子……啊……”

    毫不凝滞,西墨决绝狠毒朝他大腿开出一枪,没有丁点感情。

    血迹从他裤腿上蔓延而 来,滴落于 白雪之中 ,像是大片大片盛开的玫瑰,荣西 沙尔曼再 也撑不住,原本 一盆冰水早就冻得他麻木,现在剧痛失血没一会儿人就倒在血泊之中 。

    西墨的异常所有人都已经习惯。

    “小 少爷,他怎么办?杀了还是?”塞拉斯看着地 上的人,皱起眉。

    “听 这个名字,好像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沙尔曼独子啊。”有人插嘴道 。

    “是么?”塞拉斯嫌弃地 打量,“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就是这个鬼样子。”

    “周围那么多双眼睛,他这样轻易死了恐怕有麻烦。”

    塞拉斯询问般看向西墨。

    “呵,谁都不许管,如果死得那么轻松还真是便宜了他。”西墨厌恶地 瞥了眼地 上的人,就上了车。

    话是这么说,荣西大腿中 了一枪浑身湿透倒在天寒地 冻的雪地 里,不及时就医根本 没有活路。

    ……

    午夜,整个别墅灯火通明,今天发生了许多事仆人手下忙得马不停蹄。

    沉睡的唐知白满头大汗、不断摇头哭喊,表情痛苦崩溃,他深陷梦魇之中 挣扎着,求饶着……可 无论怎样也逃脱不了这个噩梦,肌肤呈现高热滚烫,他无意识间 紧抓床单哭喊,泪水汗水一同滑下沁湿头发。

    翠丝端着水盆站在床边,路易一次次扭干手绢替他擦拭汗水。

    她焦急道 ,“这要没什么作用啊,一晚上还是反反复复发烧,要不把医生再 叫回来守着。”

    路易用毛巾仔仔细细擦拭他身体替他降温,连手指都擦得精细,动作温柔,指尖划过那人温润眉眼,淡淡道 ,“药物是辅助,关键还是看他自己。”

    艾尔死亡画面一幕幕回放在眼前,像是个古旧的放映机,那些暴徒淋漓谩骂与讥笑,艾尔被拔下指甲的凄惨哭叫,血肉模糊的躯体已经被鞭子抽得变形,艾尔在哭喊中 在乞求求救,他仿佛在一声声在凄厉呼唤着唐知白名字,‘阿诉救救我……阿诉救救我……’唐知白却被捆绑在旁边完全不能动,他多想 冲上去将那些暴徒碎尸万段,或者拦下那些鞭刑,可 是他做不到!

    他只能痛哭毫无作为,他救不了艾尔,唐知白疼恨自己的无用,他心中 一遍遍朝那些人崩溃呐喊,求你们不要再 打了……

    天昏地 暗的残忍折磨是个轮回,唐知白几乎哭得失声。

    现实中 ,他在不断悲哀哭泣,呢喃中 痛苦叫出艾尔的名字,之后又叫了无数声路易。

    路易握住他双手,温柔低语,“白,醒来,那不是真的。”

    一晚上唐知白高烧反复,西墨也担忧的坐在走廊沙发上守着爸爸。

    后半夜,路易从卧室中 走了出来,西墨一下子跳起来,紧张地 询问情况,“父亲,爸爸怎么样了?”

    路易吩咐厨房弄些清淡流食,他瞥了眼西墨,“退烧了,为什么现在还没睡?”

    西墨极为害怕这位父亲,而 且他们很少有这样独处的机会,西墨垂下头,“我担心爸爸睡不着。”

    路易面无表情,“去睡吧,如果你父亲醒了看见你这样,他会担心。”

    父亲从来说一不二,不喜欢有人违逆他的指令,西墨咬咬唇,点头道 ,“是的。”就往卧室走去。

    忽然 ,路易扶着木框,极为冷淡声音传来,“你背后动作收敛一点,你爸爸不是傻子,如果伤害了他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声音让他一震,惊骇的机械转头看向父亲,可 路易已经进入卧室,大门 闭合将他关在门 外 ,西墨一身冷汗,指尖微微颤动,原来父亲风轻云淡口吻中 ,已经有了严重警告的意味。

    他从小 就知道 ,父亲眼里只有爸爸,如果终有一天自己会伤害到脆弱的爸爸,他会毫不留情的被父亲抹杀……

    竖日 ,唐知白高烧褪去一直沉厌厌的,坐在床上呆滞,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就望着一处发呆眼泪控制不住流,昨天今天哭得太多,喉咙已经像烧起来一样痛。路易将几个软垫放置在床头,尽量让他舒服一些。

    别墅里人虽多,今天像死寂了般,没人敢吭声都在埋头自己工作。

    路易也再 外 出处理事务,一直在家 陪伴他,他只静静坐在床边,时而 擦拭去唐知白眼泪,时而 抚摸他额头,检查身体状况有没有反复。

    这一次唐知白打击实在太大,人有些濒临崩溃,上次林霄因的意外 已经让他沉痛不已,但之前起码已有十年的心理铺垫,大脑皮质功能丧失瘫在病床上和死亡不过一步之遥,与这次艾尔 莱斯特的死亡性质完全不同,这是朝夕相伴的朋友说没就没了。

    而 且是唐知白亲手将他送上了修罗场,他心中 痛苦之余必然 还有自责。

    路易很清楚唐知白的性格,对别人或许可 以视而 不见,但对亲朋绝对至情至性。

    一杯温水递到唇边,“哭了一天,喝一口润润喉咙。”里面还放了金银花,飘着淡淡清香。

    唐知白低头瞥了眼水,就侧过头避开,哑道 ,“不想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