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的建议。……不过您,算了……”他不看我的脸。

    说漏嘴了,果然他还是在意,又是一个敏感男人。我深吸一口气。

    好在看起来,宦海历练沉浮,他已经本能的做好最周全的准备。

    “你知道叫你来之前我施放多少结界感知,驱除诅咒?又让小二小四周围探查了多少回,确信没有人偷听?这里是你们藤原家的醉云楼!我何必如此小心?”

    “……”他语塞——很好。

    女人和男人吵架,女人占理,男人当然输;女人不占理,男人也输,因为女人这回不讲理。

    “政坛上的事情,你做得无可挑剔。可惜,你不懂阴阳术之类的可怕。不妨,你可以去问问亚克拉姆。”

    我越发有教育孩子的冲动——源于他那个有些无辜的眼神。还是说,他多少在我面前愿意暴露一些真实的想法呢?

    刚刚从堇那里听来的故事,让我很长时间内没办法苛责他。我叹气,祭出杀手锏。

    “你不要介意我今天离开你家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真的无奈了。“那是故意说给外人听的。”

    “……嗯。”表情立时由阴转晴——这脸翻得跟翻书似的——当真是小狗一只……堇美女阿……这孩子真的不是你养大的?

    “我真希望我是过度紧张。在这个非常时期,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如果我没有握紧你的手——就像现在这样,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堇美女奉茶进门。我松开了他的手。

    我一个无比温柔笑靥,“宽幸,我爱你。”美女手中的茶盘咣当一声。

    而他的表情,绝对可以记一辈子。

    我有预感,今后绝对会越来越精彩的。

    我是含情脉脉的看着藤原。他表情扭曲。

    堇美人连茶杯都没摆好,识相的遛了。

    抓起他的手。大帅哥哆嗦了一下。好玩。又放开。

    我正襟危坐。

    “我明天想去你那里和你吃晚饭。”我抬头想了想。

    “恭候。”他笑了,很真诚。说明他是很愿意和我相处。

    “嗯。我想要几把我们国家的椅子。这样坐着不舒服。”我又想了想。

    “举手之劳。”大方到毫不在意这种家具的价值。

    “泉水回去了?”我扭头看着他。

    “明早我送他回府。”果然,泉水去拜访他,也是造成“既定事实”去了。

    “那你现在跑出来私会我被人发现多不好~”

    “无妨。”

    “那是说,一个晚上,藤原大人连御两人,转天会被人称作“神勇”的~”

    他蹭的站起来,脸色阴得难看,“您明知道在下。”连声调称呼都变了。

    哎呀,急了。

    一抬胳膊,拢住他修长的手指。“我不拉着你的手,你就不要相信我说的,无论任何内容。”

    闻言,他坐下。只是又不肯看我。

    “我不知道未来究竟有多危险,也许有朝一日我会不得不说出比这更伤害你的话。不管周围环境,只要我不拉你的手,我说的你就绝对不要相信。”

    好不容易神色稍霁。转向我,“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我也希望如此。可是隔墙总是有耳。一定记得,这是我们的约定。”

    “好。”他轻轻的说。

    捏着他的手。“我明天真的想去你家吃饭。你家厨子做的菜比较好吃。”

    “嗯。我等你。天天来都没有关系。”他笑了,浅浅的,却直接印进了心里。

    “我真的想要椅子。”

    “明天我派人送到你那里去。”

    “泉水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顿了好久才又接上一句,“我知道。”

    命运相似,感同身受么。

    堇的话,“宽幸是侧室的孩子,十岁时因为容貌极为出众而被他父亲当作礼物而送给法皇陛下。

    第二天,几乎是遍体鳞伤的回来了。他父亲当晚又把他送进宫。从那以后,他再没被法皇送回来。一直到今天,依旧是最得宠的……”

    从十岁到现在的二十八岁。多少日日夜夜。

    如果不是精神这么洁癖,或许不似现在这么煎熬吧。恨过他么,你毕竟是你父亲唯一的儿子。又恨过那个人么,折磨你却又给你无上的权利。

    “刚才很抱歉。宽幸。脸冲向我。”说着,我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闭上眼睛。不许偷看。”他非常配合的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