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排在无羁前面的,正是?方才同他交谈过的杨昶然?。

    在旁人的眼中,陛下?此时热切关注着的,正是?杨家小公爷。

    无羁和杨昶然?的身?影,落在霍循眼中。时间一长,霍循便有些恍惚。

    恍惚中,杨昶然?的身?影和无羁慢慢重合。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如果无羁自小就养在他的身?边,他是?不是?也会像杨昶然?那?样,活的自由自在,随性?洒脱,像个小太阳一样。一辈子吃穿不愁,更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他正想的出?神,徐成走到他身?侧,俯身?低语:“陛下?,这考核还?有好一会儿才能结束,不若奴才扶您去账内休息一下?吧?”

    霍循回神,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点点头。

    时辰到了,他又该喝药了。

    为了此次出?行,太医院的太医几乎全数出?动。

    美其名曰,要及时保障考生的生命安全。实则,徐成是?怕陛下?忽然?出?现?什?么意外。

    *

    原本,无羁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走武举这条路的。

    于他而言,练武只是?兴趣,顺便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凭借自己这身?功夫去博取什?么功名。

    如果不是?上次他进宫,皇上说?想看到他出?现?在比武场,他是?万万不会来的。

    可?既然?来了,他便会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试。

    外场的考核内容除了下?半场的兵法?的排兵布阵要动些脑子,其余大?多花费的是?体力?。

    每一场,无羁都轻而易举打败了对手。

    主考官宣布成绩的时候,无羁才发现?,从无败绩的,除他之?外,还?有一人。

    “杨昶然?。”

    随着主考官的话?落,杨昶然?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了无羁身?侧。

    这个名字,无羁不止一次从杨清儿和秦未口中听到过。

    但这两人说?起这个名字时,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而人,他却是?一次都没?有见到过。

    无羁偏头看过去,看到了杨昶然?的真容。

    竟然?是?他。

    无羁一眼便认出?,如今站在他身?侧的那?位正是?方才和陛下?说?话?的那?位少年。

    许是?察觉到了无羁的目光,杨昶然?也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并朝他招手,笑道:“方才你最后那?场比试,我看了。你的身?手很不错,有机会的话?,咱们可?以较量一番。”

    无羁也冲他浅笑,点头应下?。

    第28章 暗香浮动(二十)

    武举殿试考核时长为三日。

    前两日, 均为外场考核。

    除了第一日,正?式开考前,皇上在众人面前露了露面。接下来的时间, 他一直待在大帐内, 外场考核全部结束,他也没有再出来一次。

    倒是徐成,时常在考场附近转悠。

    外场候考时,单单是无羁, 就见?了他四五次。

    他又哪里知道, 徐成是专门出来?替皇上来?看他的。

    霍循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站立,更别?提长时间紧绷着, 时不时同人寒暄了。

    为了不让人看出异样,从太?极殿出来?前,徐成帮他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涂了胭脂的。

    所以?, 无羁看他时, 觉得他的气色比前些时日好一些。

    原本霍循是打算用完药就出去的,可?他一入帐就吐了血。

    徐成担心他出什么意外,就一直没让他下?榻。

    霍循又不放心无羁,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差徐成去看一看,然后回来?细细讲与他听。

    帐内由徐成和太?医悉心照料着, 帐外的安全便由祁放亲自负责。

    祁放亲自带队,昼夜交替,护卫皇帐安全。

    第三日考核策论。

    皇上依旧在帐中, 没有露面。

    自第一日起, 考生中就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今年策论的试题,是由陛下?亲自拟定?的。

    原本, 无羁只是半信半疑,直到他拿到监考官亲手发下?来?的密封完好的信封,他才?确信那?些传言并不只是传言,而是真的。

    他把信封拆开,里面只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今天的考题。

    考题选自《中庸》里的一段话,无羁看着那?段小字,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日他和老师进?宫的画面。

    下?意识的,他攥着纸张的手指微微发力,指尖都泛白了。

    纸上的问题,和那?天陛下?问他的问题,一模一样。

    什么和而不流,什么中立而不倚。

    只不过那?天,他没有立即回答。

    这...算是舞弊吗?

    无羁捏着那?张纸,脑海里忽然闪出这么一个念头,久久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