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刚想把敞开的另外半扇房门关上。

    许是?这房门使?用的频率太少,尽管他动作很轻,手?上也没放很大的力气,还是?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当即,霍无羁喉结下意识滚动,整颗心脏都被这声音吊起,他手?上的力度更轻了些。

    温予猛然惊醒。

    她睁开眼睛,视线寻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看到人影的一瞬,她不动声色站了起来。

    仅是?一个关门的动作,霍无羁甚至觉得比他平时?耍一套枪法都要累。

    额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当然,也有可?能是?方才他往地龙火道里填的炭火太多了点。

    一转身,猝不及防的,他看到了有些拘束的温予。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面前?,他的阿予还会那?么小心翼翼,看他时?带着几分?拘束和讨好。

    这一瞬,霍无羁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从心底里感到难过。

    他多想告诉她,在他面前?,她不用这么小心,敞开心扉做她自己就好。

    但按照他对她的了解,这些话他就算此时?跟她说上一万遍,她依旧不会听。

    和他一样,她也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只有让她慢慢接触过、了解过、直到充分?信任他之后,她才会慢慢打开自己。

    霍无羁掩去眸中的异样,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走近,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温予摇摇头?,“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却不小心睡着了。”

    她睡眼惺忪,嗓音都带着几分?倦意,许是?方才伏在锦被上的原因,面颊一侧还印着一道绯色的压痕。

    略去她眸中的谨小慎微,其余的一切,他都是?那?么熟悉。

    无论是?声音,还是?她下意识的一些小动作。

    “我煮了粥,你要不要喝一点?”他问。

    温予转头?看了一眼圆桌上的食盒,刚想拒绝,又觉得太过直白或许不太好。

    她伸手?揉了揉鼻子,刚准备说点什么,却又听见霍无羁说:“是?你喜欢的鲜虾粥,我没放姜丝,少许糖,少许盐。”

    听他说完,温予才打好的腹稿,忽然说不出?口了。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喝鲜虾粥?

    还知道我不吃姜?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生活习惯?”霍无羁看着有些愣神的温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温予点点头?。

    霍无羁抬手?,正准备牵她的手?腕,想起她刚才有些防备的眼神,他换了动作,冲她找找手?,说:“来,先坐下。”

    温予跟着他坐在圆桌前?,霍无羁坐在她的对面,他打开食盒,把里面的膳食一一摆了出?来。

    食盒有三层,最上层放的便是?他口中的鲜虾粥。

    而他,像是?丝毫不怕烫一样,抬手?把还冒着热气的鲜虾粥放到了她面前?。

    热气氤氲,弥漫在她和他中间。对面那?个男人,她甚至都有点看不真切。

    鲜虾粥的香气,连同氤氲的热气,在房间弥漫开来。

    温予单是?嗅着,忽觉饥肠辘辘。

    霍无羁没有忽略她看着热粥吞咽口水的动作,他会心一笑,又把第二、三层分?别端到了她面前?。

    “鲜虾粥,炙烤羊肉,盐渍笋干,糖渍梅子。”

    霍无羁一一给?她介绍,尤其最后一道小菜时?,他抬眸看了温予一眼,说:“太晚了,梅子要少吃一点,小心牙疼。”

    说完,他又把汤匙放入了粥碗里。

    “一会儿凉了,快吃吧。”

    他说话很温柔,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温予反应过来的时?候,汤匙已经在她手?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说出?了她一些用餐的小习惯,她心里对他的抵触消减了不少。

    如果他真的要害她,犯不着在饭菜里下毒。

    再?加上,她此时?真的有些饿。

    更何况,她不认为他会害他。

    尽管她现在依旧不确定他和之前?在刑台上为了救她不惜舍去自己性命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但她始终认为,他不会害她。

    温予一手?拿着汤匙,另一手?扶住了碗壁,却忘记了掌心被指甲掐出?的伤口。

    满腹饥饿,她完全忘记了伤口这一回事。

    掌心猝然碰到碗壁,伤口的烧灼感让她眉心再?一次紧蹙。

    她连忙把手?撤了回来。

    不等她垂首检查伤势,霍无羁发现了她的不适,连忙站起身,绕到她面前?。

    “阿予,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执起她的手?腕,检查她的手?心。

    她掌心的伤口甚至还没来得及清理,些许血渍把伤口附近的掌心纹路染成了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