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昨晚, 对上他视线的时候,下意识躲避。

    霍无羁轻轻扯了扯唇,低笑, 问?:“阿予这般看我做什么?”

    温予回神,对上他探来的戏谑的目光,指了指他身?前?还冒着热气的鸡汤, 说:“我只是觉得, 你煮的这锅鸡汤,很香。”

    话落,温予又听到一声轻笑。

    尽管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低沉有质, 她?听了,只觉得耳膜都被震的嗡嗡作响。

    他怎么这么喜欢笑。

    尤其是,一边戏弄她?, 一边低笑。

    她?本?该抗拒的。

    可偏偏, 他那?双眼睛,一笑就弯成月牙状, 别?提多迷人了。

    她?一对上就有点承受不来,轻而?易举就红了脸。

    对上他的眉眼,温予有些不自在。

    她?故作镇定,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转到热气腾腾的鸡汤和一众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

    他仍在雾气中忙碌着,温予看着满桌的菜肴,忽然想?起昨晚她?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

    “定北...”

    北字还没完全出口?,她?忽然意识到不妥,连忙收住,牙齿差点咬到舌尖。

    “他并没有告诉我定北王的身?份,冒然喊出口?,指不定会生出什么祸端。”温予如?是想?着。

    霍无羁已经看了过来,方才她?的声音有点小,而?他又忙着收拾方才用过的碗盏,一时没有听清楚她?说的什么。

    “阿予,你说什么?”

    他问?。

    “霍...无羁?”温予试着喊了他一声。

    试探性喊完他的名字,温予只顾着斟酌下一句话,并没有注意到,他听到她?喊他的名字时,猛然怔住的身?形,和脸上转瞬即逝的失落。

    之?前?,她?都是唤他无羁的。

    尽管之?前?他没有姓氏,她?也无从?叫起。

    他还清楚记得,小时候他曾问?她?:“阿予,为何你和小北都有姓,独独我没有?”

    她?说:“我随我母亲的姓,而?小北是随了她?父亲的姓。”

    他仰着脑袋,一脸纯真,问?:“那?我能同你一样,姓温吗?温无羁也很好听啊。”

    温予听了,轻笑着摇摇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至于你,我又不是你的生身?父母,你如?何能随我的姓?日后,你自会有属于你自己的姓氏。到时,你不仅会有属于你自己的姓氏,而?且还有可能知晓你的身?世哦。”

    那?时,他还很小,只顾着闷头生气。并没有注意到,阿予说这话时信誓旦旦又有些意味深长的神情。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她?怕是就已经知晓他的身?世了吧?

    可是,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现在,她?连他都忘记了,更别?提他的身?世了。

    那?他又是谁呢?

    这些疑问?,只在他脑海中升起一瞬,又很快消散,如?眼前?氤氲的雾气一般。

    以至于后来,阿予离开后的日子,他每次回味今日的感觉,都觉得今日的他,又矫情又做作,半点没有男子气概。

    霍无羁用余光瞥了温予一眼,她?正看着那?一桌才烹好的菜肴出神。

    他默默敛起眸子,掩去漆眸里那?抹异样的情绪。

    真正让他难过的,是她?充满试探的语气。

    自得知她?不记得自己后,他不止一次暗暗告诉自己,“只要她?还是她?,忘记也没有关系。他一定会让她?想?起来的。”

    可这一瞬,他才真正明白。

    还是有关系的。

    就算她?还是她?,可她?将他忘记了,将他们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忘记了。

    那?些他视若珍宝的记忆,如?今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而?她?还是她?,是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霍无羁长舒一口?气。

    他正从?一旁的竹筒里拿起三只汤匙,放在一旁餐托上。忽然,听到她?问?:“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他重新把视线落在阿予身?上,见她?一脸郑重,他也站直了身?体,冲她?点点头,说:“阿予想?问?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温予又往前?走了两步,视线在那?桌菜肴上扫了一圈后,又抬起头,问?他:“我看你做的这些菜,都没有用姜丝调味,你是怎么知道我不吃姜的?”

    终于,她?问?出了这个困扰了她?大半夜的问?题。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之?前?,她?曾暗暗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她?既怕他不告诉她?,又怕他说的不是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可如?果不问?,这些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问?题,怕是会夜夜困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