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早,天都没完全亮。

    温予睡得昏昏沉沉,霍无羁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听到动静后的温予,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掀开被子,光脚跑下床。

    冷风扑面袭来的瞬间,她的头脑便由?混沌转为清明。同时,她也冻的直发抖。

    打开门后,温予只用余光瞥了一眼,见来人是他,便又重?新跑回床上?。柔软的棉被披在身?上?,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霍无羁本?想唤醒她就离开的,可一看到她慵懒犯困的模样,他就有些挪不动步子。

    他走进来,犹豫一瞬,还是将房门关紧。

    他轻笑一声?,问:“是不是没睡醒?”

    温予嗯了一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没事儿,我缓一缓便好。”

    霍无羁看着一旁的梨花木衣架上?只有昨天穿过的那身?,他眼眸一转,问:“今日想穿什么?我去?给你拿。”

    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思忖片刻,说:“我今日不想穿女装,你帮我从衣柜里选一套不太显眼的男装,然后帮我束发好不好?”

    “好。”她的回答,正合霍无羁的心?意。

    皇宫不比别处,他本?也就不太希望她第一次出场就过于惹眼。但如果她非要穿着华丽,他也不会阻拦,只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其实,关于穿着问题,温予在昨晚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无论她今日是否会中招,北疆的军情一定会传回京城。

    届时,霍无羁领命出征,一定是手忙脚乱,难免有疏忽的地方。

    她若是穿女装,得乘马车出行。可若是男装,她便能和他一道骑马。

    她不想拖他的后腿,无论在哪一方面。

    不多时,两道纵马疾驰的身?影,自御街上?穿过,径自往皇城奔去?。

    他们到时,宫门口?已经聚了好些人。

    乌泱泱一片,好不壮观。

    霍无羁一袭玄衣,连毛氅都是黑色。

    而温予,则与他恰恰相?反。她一袭白衣,大?氅是前些时日霍无羁才着人为她量体打造的兔毛大?氅,颜色盛雪。

    一玄一白,异常惹眼。

    尽管他们穿的只是普通衣物,身?上?除了头顶的白玉簪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装饰华丽配饰,却也依旧惹人注目。

    霍无羁绷紧下颌,冷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温予紧跟在他身?后,垂着脑袋,尽量不和旁人对视。

    但纵使这?般,也依旧有人乐呵呵走上?前,同他搭讪。有人问起,霍无羁便对外宣称是她是他的小厮,其余的,也不再过多解释。

    旁人瞧着没趣,随便问一两句后,便放他们离去?了。但一转过头,便又开始和旁人讲述市井传言中的霍无羁。

    尤其今日,有位俊俏郎君亦步亦趋的在他身?后。

    一时间,关于霍无羁不雅的传闻再次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行至一处空旷无人的角落,霍无羁顿下脚步,仔细叮嘱道:“待会儿我要和老师一道进去?太庙祭祖,你乖乖的,不要乱跑,不然我会着急。”

    “放心?吧。”

    说完,温予摸向腰间别着的那把只压了三颗子弹的手.枪,说:“我就在外面等着你,谁来唤我我也不走。若是有人敢强迫我,我就打他。”

    霍无羁听了,眉眼弯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好,任他是谁,只要敢强迫你,你便打他,无需留情。”

    温予点点头,也冲他笑笑。

    她看着眼前的红砖碧瓦,忽然想起什么,又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问道:“安平公主?...是不是也被供奉在太庙啊?”

    “是。”霍无羁垂首,眸色幽深,问:“怎么了?”

    温予摇头,踟蹰道:“我前些时日,看到了关于安平公主?和詹驸马的话本?子。书上?曾说,安平公主?曾是我朝第一美人,却落得那般令人唏嘘的结局。如果可以,你帮我给她上?一炷香,好不好?”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有一股冲动。

    但最后,她看着周围乌泱的人群,却还是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霍无羁一直看着她,最终迟疑点点头,说了声?:“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了温予的话,脑海中想起的却是之前的几次祭祖。老师也是像她现在这?样,旁敲侧击的让他给安平公主?上?香。

    莫非...他和安平公主?有什么瓜葛不成。

    霍无羁思绪开始飘远,他想起对他宠爱有加的先帝,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老师和祁师父对他的青睐。

    第92章 清极不知寒(五十二)

    晨光熹微, 天色渐亮。

    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