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不想被提起,是因为营帐里那两个人。

    她杀了人。

    尽管霍无羁说那两人都没死。

    无论死没死,她都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而这个朝代的其他人,思想大多迂腐。

    就连秦央,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怜爱。

    看?着?秦央的眼神,温予一时有些语塞,想要解释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央终于发现了她的些许异样,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就连笑容,都未达眼底。

    “不是的,温姐姐,不是阿兄。你...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秦央蹭的一下?站起身,手忙脚乱同她解释。

    温予握上她的手:“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坐下?来,我慢慢给你讲。”

    “温姐姐,真的不是阿兄。”她真的很怕温予会误会阿兄,急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温予已经猜出了是谁:“是林琅,对吗?”

    秦央愣了片刻,迟疑点了点头。同时,她眼眶里的泪水顺着?她点头的动?作流了下?来。

    “怎么还哭了。”说话间,温予抬手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对不起,温姐姐。我不该问你这么问题。”秦央抽噎着?,口吻中满满都是歉意?。

    温予冲她笑了笑,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

    秦央不再执着?问她敦煌郡的事情?,反而主动?与她讲起了近些时日京城发生?的趣事。

    譬如,御街旁新开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糕点铺子。

    譬如,向来喜欢眠花宿柳的顾家三郎,忽然转了性子,变得正?经起来。如今正?在京郊大营里练兵呢。

    譬如,江贵妃已经怀上了龙嗣,怕是不日就要生?产。

    又譬如,向来喜欢张扬的杨清儿,已经很久都没有出席过宴会了。

    ...

    秦央正?说到兴起,余光看?到几步走来的两道身影,兴奋晃了晃温予的胳膊:“温姐姐,阿兄他们过来了。”

    随即,她站起身来,冲那两人盈盈一笑,喊了句:“阿兄,师弟。”

    温予也转过头去,霍无羁和秦未并肩而行,手上分别提了两个食盒。

    霍无羁见她看?过来,解释道:“路过望京楼,顺手买了些。快去洗手,吃午饭了。”

    温予领着?秦央去洗手前,特意?问了一句:“隔壁园子里的嬷嬷小厮怎么办?”

    秦未累得气喘吁吁地,他把食盒往桌子上一放,喘着?粗气,说:“放心吧,刚...刚刚我们已经先一步把饭食送过去了。”

    正?在往桌子摆着?餐食的霍无羁听到他们的对话,会心一笑。

    温予洗完手回来,不忘把侍卫长也一道叫了过来。

    霍无羁提回来的餐食,和离京之前点的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温予吃的并不是很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今日秦未看?她的眼神格外赤热,但?又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

    因为她发现,他看?向霍无羁的目光,比看?她还要赤热,还要直白。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温予正?准备问他为什么一直盯着?她和霍无羁看?。可?不等她问,秦未扯着?秦央,率先提出了告辞。

    温予看?着?秦家兄妹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她用手肘戳了戳霍无羁的胳膊,问:“你觉不觉得,秦阿兄今日有点奇怪?”

    霍无羁身形一怔,以为她发现了他们密谋的事情?。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她又一脸的疑惑。

    “哪里奇怪?”

    温予摇摇头:“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霍无羁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应该是没有发现。

    就在霍无羁思索待会儿要寻个什么由头把温予困在后院时,她忽然背过身去,打了个哈欠。

    霍无羁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困了?”

    “嗯,腰也酸,腿也酸。”一路舟车劳顿,温予当真是困极了。

    “那就去睡一会儿,府里这些杂事,我来看?着?就好。走,我送你回房间。”

    说话间,他已经牵起了她的手。

    温予没有同他客气,只在临睡前交代他不要忘记翻晒院子里的被褥。

    这一觉,温予睡得很沉。再睁开眼时,已然暮色四合。

    房间里没有掌灯,有些昏暗,但?尚能视物。

    她从房间出去,吱呀一声打开房门,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几分。

    小院里,悬了好几排红灯笼,每一盏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廊檐下?,挂满了红绸缎。风一吹过来,像一层红色的波浪,不停翻动?。

    看?着?这些红色,温予脑海中又一次闪过刑台上的画面。尽管只有一瞬,但?温予还是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