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是个什么性子, 他再了解不过。平日里,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幅跋扈张扬、又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性子。

    最重要的,杨清此?时针对的对象,是他才心生?好?感?的女生?。

    他做不到恍若未闻。

    是以,他趁着电梯门还没合上,大步走了进去。待他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电梯里了。

    后来?,他也不止一次遐想过:如果当时,电梯里的人不是温予,而是别的什么女人,他还会不会冲上去为她解围?

    答案却是不知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

    也是在那一刻,战青发现,他其实并不是很了解他自?己。

    仅三两步,温予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战青回过神,疾步追了上去。

    他没有忘记刚刚杨清的话。

    前几日的那场拍卖会,他也在场。

    他草草翻了一遍拍品介绍手册,里面?没有他特别喜欢的东西,他就提前退场了。

    他并没有等到那尊塑金小像出场。所以,那日他并没有注意到温予。

    但他知道,他们这个圈子里,最喜欢收集那种东西的人,只有霍懈北。

    他也知道,杨清之所以对那尊小像感?兴趣,也是因为霍懈北。

    再加上,他刚刚再礼仪桌前看到的温予那张请帖上的繁体字,眉心忽然跳了一下。

    不仅和杨清,他和霍懈北也是同学。和杨清不同的是,他和霍懈北并不是从幼儿园认识的,他们是高中同学。

    霍懈北是从国际高中转到他们学校的。杨清之所以会喜欢上霍懈北,就是因为在一次体育课上,霍懈北伸手拦下了一颗飞速朝她运转而来?的篮球。

    自?那以后,杨清就对霍懈北死?缠烂打。

    可惜,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连知心的朋友都没有一个。

    就连闲暇时候看的书籍,大多都是文言古文。甚至有一次,他曾在学校阅览室看到他竟然拿着一本古医书在看。

    但战青也知道,他只是性格孤僻,却不孤独。

    和闹哄哄的一群人相比,霍懈北好?像更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早在战青看到温予请帖里的字迹时,就隐隐觉得眼熟,但他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最坏的方?向想。

    直到刚才,战青依稀听到杨家兄妹走出电梯后的对话。

    他们说起拍卖会上那尊小像。

    拍卖会那日,他虽然走得早,但有人和杨清抢夺竞品的消息他却有所耳闻。

    当晚,他得到消息后,就曾为那个和杨清对着干的人拍手称赞。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和杨清抢夺竞品的人会是她。更没有料到的是,他竟然会她一见钟情。

    在今天以前,他是看到一见钟情这种矫情的词汇都嗤之以鼻的人。

    同时,他忽然有点后悔。

    如果他早知道那日她也在拍卖会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提前离场。如果命中注定他要对她一见钟情,如果时间可以重来?,那他一定不会像今日这样莽撞。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可惜,他的假设全都不成?立。她对他的印象始终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

    最让他感?到无措的一点,还是她和霍懈北的关系。

    尽管她还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她和霍懈北一定关系匪浅。

    如果他猜得没错,她手里的那张请帖,应该是霍懈北亲手写下的。

    而她之所以会拍下那尊塑像,是为了送给霍懈北吗?

    应该是吧?女孩子家谁又会喜欢那种东西。

    想到这里,战青忽然有点失落。

    霍懈北转入他们学校之前,年级第一一直都是战青。可自?打霍懈北来?了之后,年级第一的名号,就变成?了霍懈北。

    学生?时代,无论是文化课还是体育成?绩,他都被霍懈北打压。

    尽管他一直都不承认,但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慢慢地,他甚至习惯了一件事情。无论什么场合,只要有霍懈北在场,他就只能去和别人争第二?名。

    爱情,也是一样。

    想起这些,战青的脸上忽然多了一抹失落。

    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他决定和霍懈北争上一争。

    毕竟,这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

    万一,她和霍懈北没有关系呢。万一,这一切都是他的胡思乱想呢。

    战青暗暗给自?己打了个气,跟上了温予的步伐。他的步子迈的很大,没几步就追上了她。

    他越过她,并且又一次截停了她。

    “温小姐,请等一下。”

    不等温予说话,他从裤袋里摸出了请帖,展开,递到她面?前,喘息道:“我...我叫战青。”

    “我知道。”温予一边说,一边把视线从他的脸上转移到那张请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