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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懈北回?到房间后,就拨通了温予房间的电话。

    她接的很快,但语气有些不善。

    “你干嘛去了?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霍懈北很乐意看到她对?着自?己使小性子。

    不,是听到。

    “去了趟商场,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我?现在给你送过去,记得给我?开门。”他眉眼低垂,语气都带着几分笑意。

    “好。”

    温予瞬间消了气,她正准备挂电话,窸窣声?传入霍懈北耳中,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等等。”

    “怎么了?”

    “悄悄的,不要惊动了兰弥生。”他说。

    “好,我?知道了。”

    温予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语通过听筒传入霍懈北耳中。莫名的,他耳朵有些发痒。挂了电话后,他用指腹捏了捏耳垂,果然在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和温予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可他忽然有点心虚。

    尤其是当他经过兰弥生门口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霍懈北蹑手蹑脚走在长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兰弥生。

    温予把?门打开一条缝,倚着墙壁,静等着他过来。她攒了一堆问题等着问他呢。

    一路上,霍懈北都心惊胆战,唯恐兰弥生突然出?现。

    推开门后,没有预料的,四目相对?。

    看着她祈盼又希冀的眼神,霍懈北忽然恍惚了一瞬。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西州北疆的府上,他每次出?征回?来,她也是用这样眼神看着他,还会跟他说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温予扯了扯他的袖口,说了句:“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呀。”

    霍懈北回?过神来,喑哑说了句:“怎么没进去等?”

    “你太慢了,不是说马上就来吗?怎么这么久?”温予没回?答他问的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等着急了?”霍懈北轻手轻脚关上门,才把?声?音放大一些:“忘了拿鞋子,又返回?去拿了一趟。”

    “都买了什么呀?”温予有点好奇,扯过他的胳膊,垂首翻了翻他手里的手提袋。

    “休闲套装,日常穿能舒服一点。”霍懈北虚揽着她,把?手提袋放在沙发上。

    见她始终把?目光落在那些手提袋上,他低笑一声?,随手拎出?一个,朝她递去,说:“去试试?”

    温予摇摇头?:“待会儿再试。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关于舅舅?”霍懈北已经猜到她准备问什么了。

    温予点点头?,嗯了一声?,又问:“你看我?舅舅的眼神不对?劲,到底怎么一回?事?”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坐下聊。”

    霍懈北牵着她坐下,缓缓开口,道:“舅舅...他跟安和帝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这一世,舅舅脸上没有那道疤。”

    说完,他看了温予一眼。她脸上满是从容,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就猜到了一样。

    “我?从没有奢望过,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他。”

    霍懈北看着桌面上的台灯,声?音忽然柔软下来,他开始给温予讲他还是霍无羁的时候和先帝相处的一些画面。

    温予没有打断他,只?静静听他说。

    “虽然他...也曾是我?舅舅。可惜,自?始至终,他都没能听到我?唤他一声?舅舅。”

    他语气里的思念和愧疚,怎么也掩饰不去。尽管长得一样,但温予知道,他是在思念他的舅舅,而不是她的。

    温予不得不想起霍循的结局,尽管他早已湮灭在无尽的历史长河中。

    舅舅这一世虽年幼时清苦,但和霍循那一世相比,不知幸福了多少。

    于是,温予主?动和他讲述舅舅的事迹,从他小时候背着外婆偷偷捡瓶子补贴家用开始。

    其间,霍懈北从她的言语中发现了些许异样。她讲述舅舅事迹的过程中,一直在竭力?避开谈论她的父母。不得不提及的时候,她也会三言两语简单带过,不愿深入。

    思及此,霍懈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确没有主?动同他说起过她的父母。

    霍懈北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温予半点没有察觉,专注絮絮低语。

    好半晌,温予讲完了舅舅的事情。一抬眸,看到他盯着前方不远处发出?昏黄光线的台灯失神。

    “最近这些年,舅舅寄情山水,活的很自?在。”她以为,他仍在思念自?己的舅舅,便开口宽慰。却不知道,他是在思索她的事情。

    霍懈北敛了心神,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他太知道温予好奇什么了,他开始给温予讲他这些年经历的些许趣事。

    不知过了多久,在霍懈北低沉有质的嗓音中,温予缓缓生出?一丝睡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