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予听了,及时调整好身形,掌心和缸沿贴得更紧了一些。

    她才站稳,方才平静下来的水面又有?了新的变化。

    明明没有?风,水面却泛起层层涟漪。片刻之?后?,涟漪散去,水面上忽然出?现?几道?人影。

    虽然有?些模糊,但温予依旧能分辨出?那几个人的全都不?是霍无羁。

    温予转头看了霍懈北一眼?,疑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我甚至都没有?见过。”

    此时此刻,她心里想得明明都只有?霍无羁这三个字,可水面上出?现?的人影,却是和霍无羁半点关系都没有?。

    和她一样,霍懈北也心生疑惑。

    “你...见过他们吗?”温予看着他的脸,又问。

    “应该没有?。”霍懈北摇摇头,视线没有?从水镜上挪开,眉心也紧紧锁着,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是霍无羁才会有?的小习惯。

    温予看着,胸腔一涩。

    “他们身上的衣服,是西州宫城里统一制式的宫人服饰。”紧接着,又听到他说:“或许,见过。只是时间太过悠远,我不?记得了。”

    “你是说,他们是宫里的人?”温予重新把视线落在水镜上。

    霍懈北嗯了一声。

    “可我记得,他们的衣服不?是这种灰色的呀?”温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她对水镜里这些人穿的衣服一点印象都没有?。

    霍懈北的视线终于从水镜上挪开。他垂眸看了一眼?温予,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几道?人影上,生怕错过了霍无羁。

    明明他就在她的身边,可她偏偏要去看镜中人。

    霍懈北看着她的后?脑勺,无奈叹了一口气,随即开口解释道?:“霍珩登基之?后?,几乎把宫城里的东西全都改了一遍,包括宫人的服饰。你曾在宫宴上看到的,是经过改造之?后?的款式。而他们身上穿着的,是早先未经更改的样式。”

    “原来是这样。”温予轻声嘟哝了一句,视线却没有?从水镜上挪开。

    她始终相信,水镜里闪过的这几道?模糊的身影,一定和霍无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水镜里。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听到一阵刺耳、喧嚷又繁杂的尖叫声。同时,人影和背景也越来越清晰。

    如果不?是这口缸清澈见底,温予甚至会怀疑,水缸底部是不?是放着一台投影仪。

    就像是看电影一样,声音、画面她都能悉数感知。

    霍懈北也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霍懈北比她稍微平静一些,但眸底仍有?几分掩不?去的惊讶。

    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水镜的威力。

    他上次来九岭山,无意间听无妄说起过这面水镜,却从来都没有?见过,更别?说使用了。

    无妄只说过,水镜能显像,却没说还?能听到声音。惊讶之?余,霍懈北仍不?忘侧耳去分辨那声嘈杂的动静。

    凌乱的脚步,尖锐的嘶吼。无论是画面还?是声音,都说明他们无比慌乱。

    冗长的宫道?上,三五位值更的宫人和侍卫慌不?择路,狼狈狂奔,半点没有?了平时的端方和稳重。同时,口中高声呼喊着什么。

    “走水了,清明门?走水了。”

    “走水了,清明门?走水了。”

    ...

    话音落下的同时,水镜里的画面也发生了变化,火光冲天的清明门?映入二人眼?帘。

    温予只知道?清明门?是皇城的一道?宫门?。除此之?外?,她的脑海里在没有?关于清明门?更多的记忆,更是不?知道?清明门?和霍无羁有?什么关系。

    温予不?知道?清明门?,霍懈北却是极为清楚的。

    西州有?十二道?城门?,唯有?清明门?,他印象最为深刻。

    这一刻,漫天的火光将他的双眸都染成?了赤色,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之?前在太傅府书房里看到的一句话:宫变日,清明门?起火,叛军入城。

    而温予也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水镜上挪开片刻,仰头问他:“清明门?不?是常年有?侍卫守护吗?怎么会起火?”

    霍懈北喉结一动,艰涩开口,说:“是叛军。”

    温予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疑惑问了句:“什么?”

    “是叛军入城了。”

    霍懈北看着水镜里的火光和漫天的烟雾,又缓缓开口:“宫变那日,混入清明门?侍卫队的叛军放火烧了宫门?的同时,将毒烟混入了浓烟之?中。清明门?的守卫中了毒烟,很快失去了防备能力,叛军正是趁着这阵慌乱,攻了进来。”

    温予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这些话,神色惊愕。她仰头看了一眼?霍懈北,恍惚中,她总觉得他此时的神情有?些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