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别杀他。”

    “快跑,跑。”

    “霍无羁,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喊他的名字时,已经带了浓浓的哭腔。旁人根本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但霍懈北却知道,她?是在喊‘霍无羁’。

    霍懈北知道,是赤星又把她?内心深处的恐惧,释放出来了。他顾不得越来越近的不知名人群,顾不得詹兆清是否在场,也顾不得再去握赤星刀,垂下脑袋,一手轻拍着她?的背,一手将她?圈的紧紧的,低声安慰道:“我?在,阿予不怕。”

    可她?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呓语不断。

    霍懈北注意到,从赤星刀里涌出的雾气,尽数围绕在温予身边。和逐渐靠近的脏污血腥相比,温予身上好像有更吸引它的东西。

    莫非...是她?腹中的胎儿?

    想到这里,霍懈北脸色煞白。他没有丝毫犹豫,咬破手指,挤出指尖血,涂抹在了包裹着赤星刀的破布上。

    “霍无羁。”

    一声大喊,她?身形一颤,猛地清醒过来。他垂眸看她?一眼,她?眼睛里的水光潋滟,撇撇嘴就能哭出来。

    “是梦,别怕,我?在呢。”他的嗓音依旧很温柔。

    站立在一旁的詹兆清总算是听清了她?口中一直反复念叨的名字,可为什么,她?喊的,竟然跟他儿子的字一模一样?。

    巧合吗?

    应该是吧。

    他所有的想法,都展现在脸上。

    -

    温予定了定神,注意力?被不停颤动的赤星吸引。

    “赤星怎么了?”她?问。

    “有人来了。你待在这儿不要乱动,我?去处理。”霍懈北没有瞒她?。

    “好,注意安全?。”温予松开?他,霍懈北长臂一捞,把赤星攥在了手中,他一边解着破布,一边朝着草庐的大门走去。

    “我?跟你一起?。”詹兆清紧随其后。

    霍懈北顿下脚步,说?:“不用,我?一人足矣。”

    不等他走到门口,一群人已经涌入了草庐。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是血污,霍懈北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

    对方人多势众,又人人持有利器,他不敢松懈。赤星刀尖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用赤星刀在门内三寸处划了一道痕迹,冷漠开?口,说?:“过此?线者,死?。”

    明明是一个?人,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这姿态,这气势,她?曾在霍无羁身上见过的。

    温予在后面看着,眼眶红红的,却勾起?了唇。

    詹兆清看着她?又哭又笑,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松懈,默默攥紧了手中的棍子。

    无论?对方是谁,只要他还活着,任何?人都别想去叨扰他的妻儿。

    第190章 烧灯续昼(五十四)

    秦执年在收到那封关乎万民社稷的匿名信之后, 一刻不?停地往宫里赶。他坐在马车内,神色凝重,眉心紧蹙, 不曾有片刻舒展。

    那封信笺, 他也?一直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无论是字迹,还是行文习惯,都?让他感到异常熟悉, 好?似在何处见过一样。可他想了一路, 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何人所书?。

    行至宫门口,秦执年遇见了同样着急忙慌往宫里赶的太子殿下——霍则。

    和秦执年相比, 太子脸上的慌乱更为明显一些。两人四目相对?,随即又同时望向对?方捏着书?信的手?。

    太子的手?中,同样?攥着一封匿名的书?信。

    经过比对?, 两人收到的信件, 除却信封上的名字不?同之外,其余内容一模一样?。

    两人急匆匆赶去御书?房面圣。

    而霍循,目送霍嫱一行人离京之后,和祁放兵分?两路。祁放负责去京郊大营搬救兵,霍循则亲去了宫中请旨。

    霍循之所以如此安排, 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就算是杨将军收到那个男人送去的匿名书?信,就算是他知道今晚有叛贼谋逆, 可没有护符, 他也?不?能离开?京郊大营一步。

    私自?调兵离营,与谋逆无异。

    届时, 万一逆贼没有被一网打尽,稍用手?段,便可轻而易举将谋逆的罪名诬陷到杨炀身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让祁放前去。

    祁放行伍出身,又因着那身世间少有人及的功夫,在军中颇有威名。

    这样?,就算是没有虎符在手?,他亦可劝说杨炀提前修整军队。待虎符和圣旨一送达,兵马可以即刻出动。

    和前两个进宫的人一样?,霍循手?中也?攥着一封一样?的匿名信。霍懈北知道这个时候霍循的处境并不?是很好?,为了方便他解释一些事情,在临出发?之前塞给他一封书?信。

    霍循到达御书?房外的时候,刚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太子殿下和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