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萝睁大了眼,看着父亲那双几乎快要落下来的手。

    泪珠儿漫出了眼眶,顺着脸蛋无辜地滑落。

    “爸爸,你要打我吗?”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管小时候她再犯浑,再惹他生气,江猛男都从来没有碰过她一下子,她是他捧在手心里怕碎了的珍宝。

    可是为了那个江萝从来没见过的女人,江猛男生平第一次…想对她动手。

    江萝又生气又伤心,淌着眼泪,一股脑地跑出了房间:“我爸打我!好痛哦!”

    江猛男知道这姑娘是个玻璃心,追出来,看到她推起楼下的自行车,歪歪斜斜地骑着,朝祁盛家的方向驶去。

    “痛什么痛!”

    “老子都没碰到你。”

    ……

    昨天晚上沙发上一整夜都没睡着,祁盛吃过午饭,刚刚准备休息,就听到门外小姑娘鬼哭狼嚎的拍门声。

    祁盛很少见她哭成这个鬼样子,快嚎出杀猪叫了。

    俩人坐在客厅的地毯边,他用冰袋给她敷着脸,心疼得不行,还以为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暴露了,准备去跟江猛男负荆请罪了。

    不想小姑娘哭着说是因为妈妈,江猛男才动手打她。

    “他不爱我,他只爱那个女人,养我也是为了她,不肯再找个对象也是为了她,他根本没有拿我当他亲女儿,因为我是她生的,所以他才对我好。”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地,委屈极了。

    “怎么可能,他要是不爱你,全世界就没有爱小孩的爸爸了。”

    “我只是说了妈妈一下,他就打我,还打得这么痛,都肿了。”

    祁盛端详着她的脸:“没有肿啊,看着像热的,不像打的。”

    “就肿了!!!”

    祁盛翻出医药箱,给江萝脸上贴了一块消肿膏药贴:“好好好,肿了。”

    江萝委屈得跟什么似的,摸着膏药贴,又有点无语,“贴这个干什么啊。”

    “我摔伤膝盖贴这个,消肿快。”

    “哪有往脸上贴的,给我撕了!”

    “贴一会儿吧,走的时候给你撕。”

    江萝本来很想大哭,又被祁盛弄得想笑,眼泪全都收回去了。

    祁盛拧了湿毛巾走过来,替她将脸上的泪痕和汗水擦干净,柔声哄着:“好了,不哭了。”

    “我今天不回去了。”江萝撇嘴说,“我在你家住。”

    “大小姐,你不怕你爸,我还是有点怕我师父,他今天给你一巴掌,明天兴许卸我一条腿。”

    江萝泄气地叹了声:“祁盛,你说为什么我妈妈都不要我们,他还这么爱她呢。”

    “我不知道。”祁盛如实说,“我的父母从来没有爱过对方,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不禁和他坐近了些,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都是可怜的小孩。”

    祁盛无奈地笑着,打开了电视,播放《蜡笔小新》,让她的心情稍微愉悦一点。

    “但我想,被师父那样念念不忘的女人,应该不会是为了金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就将你们抛之脑后,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则,他也不至于因为你的几句话,就生那样大的气,还动了手。”

    “所以,你是说…”

    “我不知道。”祁盛乌黑又清澈的眸子扫向她,“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他呢。”

    “他不会说的,我小时候问过无数次,他就是不肯告诉我,一会儿说我妈妈是美人鱼,一会儿说什么小仙女,反正满嘴跑火车,就是不告诉我真实的情形。”

    “因为那时候你还小,现在我们乖宝长大了。”祁盛双手沉稳有力地捧着她的肩膀,“成年人,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江萝听着他坚定的话语,安心了许多。

    祁盛让她躺在沙发上,又用冰袋给她湿湿地敷了许久,脸蛋也没那么红了。

    “打人不打脸,师父也是气坏了。”

    “是吧!”小姑娘心虚地说,“他真的很坏。”

    祁盛粗砺的掌腹轻抚着她细嫩的脸蛋:“以后再有这种事,撒丫子跑快些,别傻愣愣的杵着挨打。”

    “没有以后了,我要和他断绝父女关系!再不当他女儿了!”

    祁盛轻轻捏捏她的脸:“不如给我当女儿。”

    “哼,臭不要脸!”

    晚上,祁盛将江萝送到了“猛男炒河粉”大排档,江猛男已经拉摊子开始营业了,店里也有了客人。

    江猛男叼着烟,穿着黑背心,系着围裙,单手提锅爆炒河粉,另一只手还忙着烤烧烤架上的食材。

    别说,这叼烟炒菜的模样…有点酷帅。

    “师父,我把乖宝送回来了。”

    江猛男扫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儿,跑得还快呢。”

    江萝气鼓鼓地说:“道歉!”

    江猛男放下锅,擦了擦手,见她脸上还贴着膏药,一爪子撕下来:“这倒霉孩子,谁给你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