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

    原本歪在周嘉和肩膀上,困倦的眼睛都睁不开的路知夏瞬间站起来。

    甚至因为站的太快,头有些晕,如果不是周嘉和眼疾手快的扶她一把,路知夏觉得自己又要跌坐回去了。

    “我在,我爸爸怎么样了?”

    路知夏脚步有些踉跄的走过去。

    身体半边被压麻了的周嘉和站在原地缓了几秒,眉宇间的神色从门开,到护士喊人,越来越凝重。

    但是在路知夏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又恢复沉稳的平和。

    “周先生,我爸手术过程中突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医生让我进去和他说话。”

    路知夏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嘉和。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她跟着护士去消毒室,穿无菌服的时候,手抖的厉害。

    “路知夏,别慌。”周嘉和沉稳有力的声音,让路知夏那颗响如擂鼓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路总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听医生的,路总会好的。”

    进手术室前,路知夏回头。

    周嘉和身高腿长的站在走廊里,午后的斜阳照在他身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朝她点头。

    对,爸爸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路知夏在心里告诫自己。

    要冷静,听医生的,帮助爸爸。

    路知夏死死的攥紧手心,才在看到全身扯着线,插着管子的路南征的时候,没有情绪崩溃大哭。

    桑医生原本严肃的神色,看到她之后朝他招了招手。

    “病人脑部神经与增生细胞粘连,在增生细胞剥离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碰到脑神经,可能会给病人的意识造成混乱。他现在忘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对你的名字有反应。你现在和他说话,最好说以前的事,直到他想起来自己的名字。”

    “路先生,你的女儿来了,你和她说说话。”桑医生低头轻声的在闭着眼的路南征耳边说。

    路知夏刚要开口,就被桑医生摆手压下。

    直到路南征动了动嘴唇,最后有些艰难的喊出来两个字。

    “星星”

    桑医生才神色松开,示意路知夏过去陪她说话。

    路知夏从最近的事情一点点往前说,路南征从最开始简单的应声附和,慢慢的能说出来表达自己意思的词汇。

    路知夏发现路南征对越是早的回忆,逻辑越清晰。

    “问他的名字?”

    看时机差不多了,桑医生在路知夏身边轻声提醒她。

    路知夏点了点头。

    “爸爸,你还记得与妈妈第一次见面,妈妈喊你什么吗?”

    路知夏问完,神色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以茵”

    路知夏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桑医生。

    桑医生点头示意她继续问。

    “路总,你还记得夏以茵最爱的人是谁吗?”

    路南征表情挣扎了一下,“以茵最爱星星,当初医生劝她为了身体考虑,不要孩子,但是她还是坚持要生下星星。”

    路知夏愣了一下,眼睛一酸,一滴泪砸在路南征的手背上。

    路南征手指蜷缩了一下。

    “不是,她最爱的是别人。”

    路知夏抽着鼻子说。

    “不对,没有别人,以茵最爱的只有星星和路南征。”路南征闭着眼也能看出来神色凝重。

    “那你想起来你的名字了吗?爸爸”

    路知夏努力压抑着哭腔,声音有些沉哑。

    “星星,怎么这么笨,爸爸当然记得我的名字,我叫陆南征,是路星星的爸爸,不是她爷爷。”

    闻言路知夏含泪带笑。

    她看向桑医生,后者有些欣慰的朝她点头。

    路南征都还记得以前送她去学校,被人当作爷爷的事情。

    那脑子肯定没问题了。

    等在手术室外的周嘉和看着紧闭的手术室,他久违的想到了周继昌,想到了温蔓。

    亲情在他这里一直都是很飘渺的一个词。

    但是在路知夏进去手术室回头看向他的那一刻,他好像从她的眼神里感知到里这种情感。

    她对陆南征的眷恋与不舍和担心失去他的害怕。

    路知夏最后是一起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

    “手术很成功,后遗症还需要再观察,不过以他手术过程中记忆混乱的现象来看,后遗症大概会与他的记忆有关。”

    周嘉和点了点头。

    低眸去看另一个昏睡的人,看她神态安稳,鼻息稳定。心里松了口气,眼神询问跟在一旁的是桑医生怎么回事?

    老头松了松筋骨,“没事,就是太紧张,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就好了。”

    从路知夏进去,就一直在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的郑叔终于松了口气,她对周嘉和说,“周先生,你先带小姐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