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静静的看了霍寻半晌,最终收起所有思绪,再次变得冰冷难以接近。

    只是那无形的屏障上,不知何时,裂了一条缝隙。

    桑落没有发现,而从缝隙透过的情绪,让他的想法岌岌可危。

    交换情报,谜底瞬间解开。

    白沉那边确实是其他线索。

    是阮娘的一生。

    她出生时,父母关系极好。

    虽然贫穷,但很快乐。

    五岁那年,她父亲成了地方官,此后经常早出晚归,连她母亲病了都不知道。

    家庭关系破裂,软娘却很懂事,不吵不闹。

    直到九岁那边,母亲突然去世,这给了阮娘不小的打击。

    父亲告诉她,母亲是病逝。

    阮娘虽然觉得不对,但想到母亲身体不好,也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父亲待阮娘极好,也许是因为愧疚。

    直到软娘及笄之年,她从老仆那得知了真相。

    老仆告诉她,只要让父亲以断头死亡,便能没有怨气,去和母亲团聚。

    那段时间阮娘总是梦到母亲说她很孤单,希望有人去陪她。

    并且说自己在地下过得很苦,因是一介弱女子,总被其他鬼怪欺负。

    阮娘着了魔,当真砍下父亲的头颅。

    然后之后她发现,这一切都是老仆骗她的。

    那老仆是妖道所扮,觊觎家产,所以才要害死他们一家。

    软娘知道后极其愤怒,却受辱致死。

    她死后幻化厉鬼,极其痛恨妖道。

    故事最后,软娘用美人计吞噬一方鬼王,最终得偿所愿。

    老道死后化鬼,却被守住的软娘彻底吞噬。

    她的行为惹怒阎王,派无数鬼差来抓她。

    软娘受了重伤,急需人魂来壮大自己的实力,这才有了鬼屋的开头,软娘以丰厚奖励,来邀请生人破案。

    安羽书杵着下巴,“有点扯诶。”

    “故事而已,别当真。”霍寻抬了抬眼,“我们出去吧。”

    真相已经揭露,门也随之打开。

    久违的光打在众人眼前,皆是下意识的伸手挡住。

    桑落却没有任何不适,他从小接受的训练中,就有这一项,不然很容易在敌人面前露出破绽。

    “接下来去哪?”安羽书好奇的从栏杆向下看起,还挺高的。

    “分来转转吧。”

    既然这样提议,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安羽书大概是于心不忍,最终还是想给霍寻和桑落一个机会。

    所以他独自一人出去了 。

    桑落随着楼梯一层一层走下去,霍寻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直到快要下二楼,霍寻才匆忙叫住桑落。

    “要不要吃冰淇淋?”

    其实霍寻只是刚好看到有冰淇淋,才下意识的提出邀请。

    毕竟他想要一个机会。

    桑落思考片刻,最后同意了。

    拿到冰淇淋后,两人坐在二楼中央的沙发上。

    霍寻俊美的面容带着一丝紧张,黑沉沉的眼眸情绪不定,锋利的眉尾似乎收敛着,整个人都有一种奇异的温柔感。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侧头,声音暗含哑意,“那天,是牧知意和我开玩笑的,但我当真了,抱歉。”

    桑落了然,能让霍寻相信公司要他们炒cp,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

    “嗯。”桑落咬着冰淇淋,有些享受的眯起眼。

    很好吃。

    “牧知意就是公司副总,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你能,别讨厌我吗?”

    霍寻的最后一句话很轻,要不是桑落离的近些,恐怕都听不到。

    他有些好奇,现在的霍寻,是什么表情?

    他侧头去看,霍寻似乎有些担忧,一双眼眸不再平静,反而带着几分忧伤。

    原来是这样的。

    桑落心中一涩,天之骄子的霍寻,还会露出这样的情绪。

    尤其是当着他的面。

    他只记得上一世霍寻的意气风发,似骄阳如火,却从未见过他失意的模样。

    也是,上一世他们才见过几面?

    而这一世,似乎是老天有公,他们颠倒了。

    不再是他追着霍寻,想要见一面。

    而是霍寻追着他,想要他的一颗心。

    可这颗心早已支离破碎,哪里给的出去?

    桑落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等你恢复记忆后?还会如此吗?

    虽然这是假设,可桑落想的多,当然会事先预料后果了。

    所以他才活的很累。

    他一直都知道。

    手中的冰淇淋化了些,桑落垂眸,有些出神。

    下一刻,一只手伸过来,为他擦拭着。

    鼻间是霍寻独有的气息,桑落突然道:“不要这样?”

    霍寻一顿,“什么?”

    桑落的神色格外平静,“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霍寻的悲伤中,青年的话显得异常冷酷,“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