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房,错综杂乱的电线,海边的小路,漆着金黄色和天蓝色油漆的建筑,还有一片已经枯萎的向日葵花海。

    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湿气息。

    翁星坐在小沙发上,捧出随身记的小本子,继续安静听听力。

    陈星烈仍站在走廊,抽一只快要被风吹过的烟。

    只?剩陆行之抓着个游戏机来回焦急地走,走几?圈,念一句经,“哥,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走了个来回,铁门生锈ziya响,他挠头,“但你能不能说句话啊?”

    “我人都给你?找来了。”他这声说的很小。

    倦意慵懒,火星熄灭,捻着烟头扔进垃圾桶,陈星烈单手插兜,实在提不起兴趣,转身抬步便往楼梯下走。

    翁星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

    陆行之挠头笑笑,“他昨晚没睡好,下去找地方睡觉。”

    翁星,“哦”了声。

    陆行之摸了摸鼻子,继续道:“其实跟你有点关系。”

    第19章 众生

    “昨天那句话是对你说的。”说完这句, 陆行之?转身也下了楼梯。

    怔了下,翁星看着雨滴从树叶间坠落,远处海面一浪高过一浪,撞击着礁石, 似乎是?台风要来的预兆。

    戴上耳机, 翁星不再去想。

    他那么好, 最?后不?会属于她,她早清晰地看清这个现实了。

    …

    半个小时候,家长会散场,主课老师还在和其中几位家长寒暄。

    没?过一会,校长也来了, 让人带了伴手礼过来,玫瑰月饼,一人发了盒, 最?后他亲自去最后一排招待楚凝华, 似乎在说新校区投资的事。

    没?过十几分钟, 校长和余下的家长也不见影踪。

    翁星回教室,柏悦从走廊里进来, 揣给她五百块,让她中?午吃点好的, 又说, “你们老师说你的成绩可以冲,你有考虑好想去哪所大学了吗?”

    整理卷子的手停下,翁星想了想回:“不知道。”

    “嗯,慢慢来。”柏悦从挎包里拿了盒徐记斋的绿豆糕出?来, “把这个给阿烈,他小时候喜欢吃, 他也在你们班?”

    翁星平静地回了声,“嗯。”

    “他之前一直都是第一名,这次缺考四门,考的不?理想,你多安慰一下他星星,毕竟从小都是?好朋友。”柏悦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今天他妈妈来了,好些年?没?见了,你要是见到也一定要记得问好,听见没??”

    “听见了。”翁星抓着糕点,点了点头。

    柏悦看了眼窗外,“雨下大了,妈妈先回去,你多穿点,校服大衣呢?”

    “在柜子里。”灯光下黑色字迹在卷面上很清晰,手指蹭掉了一点墨,有点发黑。

    这下柏悦倒是?很耐心,“去换上,虽然没?要求,在学校还是多穿校服好。”

    “你们a班的老师都是名校毕业,教得肯定?好,好好学习,毕业我和你爸爸带你出?去玩。”

    “奶奶呢?”翁星脱口问出?。

    柏悦笑?笑?,“好,带你去看你奶奶。”

    “谢谢妈妈。”指尖捏着碳素铅笔,翁星在少有的时间内觉得母亲也温柔可靠。

    柏悦提上包离开。

    教室里的女生自动组成小团体,聚在一起讨论。

    “好像很久没看见过陈星烈妈妈了,今天家长会他明?明?说没?人来的,老王都没?点他名字。”

    “结果最后校长都跑来讨好的,还不?是?她。”

    “明?明还有我们阿枳的妈妈。”有人反驳。

    “对呀,他们都好有气质。”白枳淡笑了下,把手里?几盒进口巧克力分给他们,“你们吃,我要减肥。”

    “哇,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好贵的,好像原产地是?法国。”

    “阿枳家就是?厉害,不?是?某些家里有点小钱就装逼的人可以比的。”

    “是?啊,以前认识又怎样,长大了谁会记得自己幼儿园时的玩伴啊。”

    “不?过阿枳,以后你和他结婚一定要请我们哦。”

    ……

    翁星嫌烦,抓着那盒绿豆糕出门去,五楼到四楼,她在楼梯间待了一会,从走廊边往下看,看见撑着把粉伞的司唯嫣站在雨中?,她似乎在和一人交谈,还塞了一把钱进她口袋里?。

    远远的看不?太清楚,雨丝飘进走廊,翁星换了个地方待着。

    行政走廊外,书籍放久了有股腐朽带着灰尘的气息,翁星安静听听力,一个片段播完自动播放了一首音乐。

    “讨厌我?”女人啪嗒点燃了一支烟,“你大可以一直讨厌着。”

    红裙大波浪,高跟鞋磕在楼梯上咚咚清脆的响。

    风吹得手背泛冷,耳机有点松,掉了一只。

    隔着一堵墙上的名人名言,翁星看清了左侧楼梯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