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位置太偏,阳光大都找不到,阴暗,下水道井盖被偷了,在闷热的高温中有腐烂发臭的气息。

    琳姐早餐店公寓,和手机里的地址对上,那是一家卖面条的小面店。

    此刻凌乱不堪,桌椅被推到,碎碗瓷片铺在水泥地上,尖锐得能将人随时划伤,汤油,辣椒汁洒在倒了的锅上,混乱残余下可见打斗的痕迹,现场一片狼藉。

    围着白围裙身上沾满油污的女人跪倒在地上,手掌撑在尖锐的台阶上,哭声尖厉,一声一声透着绝望,“杀千刀的混混。”

    “那些人都该下地狱!”

    “怎么不去死!”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周围人无动于衷,电视机播放的声音;大声讨论今天?集市上便宜了几块钱的猪肉多少人排队去抢买;中风的老人偏头坐在轮椅上咿咿呀呀哼黄梅戏,浑浊双眼只剩麻木。

    也有人埋怨似的劝几句,“宋嫂,这是你那个扫把星女儿惹上仇家嘞,早点把她嫁出去就没这么多祸事了。”

    “这北城街都容不下你们娘俩,得去找个有钱人才行咧,你女儿长得也乖,嫁个有钱老头还是绰绰有余咧……”

    穿着白t恤灰色长裤,剪着齐耳短发的女人出来,手上有血,面色苍白,身形瘦弱,她冷冷看了一眼那一直在劝的中年女人,那人立刻噤声,她跪下身去,趴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碎瓷片,沉默,无声,眼泪掉落也没?感?觉。

    看到这一幕,翁星只感?觉心底仿佛被一块削尖的石头砸了,涓涓流血,不住地泛疼。

    她几步上前去,弯腰去扶司唯嫣,手都在难以察觉的颤抖,她声音发?涩,“嫣嫣。”

    女孩脸庞苍白,下颌往下的脖颈上是一大块结了痂的伤疤,凹凸不平,狰狞丑陋,发?红发?黑和原本的皮肤相比更像是腐烂。

    她跪俯于地,垂着头,发?丝从耳边泄下,手上全是碎瓷片和血,像被人折弯了背脊,再抬不起头来。

    翁星轻轻去给她擦眼泪,温热湿意,指尖忍不住颤抖,她问:“是谁干的?”

    司唯嫣闭上眼,手指抓紧碎片,没?有说?话。

    周围那中年女人打量了会儿他们,看见他们的衣着和手包都价值不菲,立刻换了副嘴脸,谄笑着,主动道:“砸店这事,这一个月都发生三回咧。”

    “都是些骑着飞车摩托的二流子,捞着砍棍,见什么砸什么,把店里的客人都吓得抱头乱窜,宋惟这姑娘去拦,还被推了一把,受了不轻的伤。”

    “也报过警,做完笔录就没?下文了,反正我们这巷子连个监控也没,这群混混无法无天?嘞,现在都没?人敢去柳姐家吃面了。”

    “你们当时是没看见那阵仗,那群人凶神恶煞的,头发?染成各种颜色,脖子上的假项链又粗又丑,砸东西踢桌子起来是一点不含糊,那个凶哦,简直吓人……”

    “所以,你就看着。”翁星冷冷回问,眼底漆黑,稍带无情的冰冷。

    那女人噤声,又有点惧怕地望向陈星烈,低低道:“我们又打不过。”

    “不能帮忙报警吗?”翁星声音平静。

    “不敢不敢,万一二?回来砸我们店嘞。”那女人脸上似乎都是害怕神色,都恐惧着惹祸上身。

    垂了点眼眸,陈星烈单手插兜,走前几步,摸了叠现金出来,嗓音低淡和她说?了几句话,只看见那女人两眼放光一直点头。

    翁星扶起司唯嫣,宋柳也没?哭了,抹了把脸,坐在唯一一把没被摔烂的椅子上,眼神呆滞地看着那叠钞票。

    眼底有一种死一般的欲望。

    帮司唯嫣一起,沉默地扶起座椅,去收拾瓷碗的时候,司唯嫣拉住她,“我来,别弄脏了你衣服。”

    一下班就过来,翁星穿的还是工作时的白色上衣和衬衫裙,高跟凉鞋丝带缠着脚腕,白皙纤细,与周遭格格不入。

    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分隔在彼此之间。

    看着她眼睛,翁星怔了怔,下一秒接过她手中的碗,也不管手上会不会蹭上油污,她沉默地收拾,加快速度。

    宋柳靠着墙,却突然发?疯一样地笑起来,她走到墙根,在一堆被砸坏的啤酒中找了没?坏的两瓶出来,单手拎着,用牙齿咬开瓶盖就开始仰头猛往胃灌。

    没?多时一瓶啤酒就见了底,她提起第二瓶啤酒还想咬开灌。

    女人头发?凌乱,嘴角刮出血,浅黄色的酒液从嘴角流出来,眼神里掺杂着疯狂与不可克制。

    司唯嫣冷冷看着她,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瓶,直接摔在地上发出嘭的极大一声,那瞬间她力气很大,眼神也冰冷,有种从未有过的恨意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