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会起吗?”

    青冡不自觉地红了脸,傲娇的别过头去,这是个什么物,居然叫她忘川的小仙扶?

    阁主曾经说过,天下的男子都是登徒浪子,他们的话,有一半是假的,有一半是为了圆这半句假话的。

    “哧。”他却笑了。

    自行踉跄着站了起来。

    青冡这一扭头不想理会他,正径自看着街上倒得横七竖八的纸人,心里哀叹着这要修补到什么时候啊。

    完全没料防身边的人自行站了起来。

    受了伤的身子忍不住疼痛一软,半只手臂就支在了青冡瘦弱的肩膀上……

    ……

    我和小绿已经渐渐听得入了境,可是故事讲到这里,许太公那边居然头一垂,没声儿了。

    “许老太公,你到是接着讲啊?”

    小绿急了,她听得入迷,伸手去推了推许老太公的肩膀,没反应。

    我看了眼时间,原来不知不觉居然到九点钟了。

    许老太公这百年不改的睡眠时间到了,所以才会讲着故事一低头就睡了过去。

    “小绿,别叫了,明天再让他接着讲。”

    无语了,不是说好今天晚上谁都不睡吗,现在到好,才九点钟而已,讲故事的竟然睡过去了。

    小绿一脸失望:“我好想知道青冡最后有没有和那个男人打起来,她是小仙呀,那男人却是个登徒浪子。”

    我忍住笑,示意她和我一边一个的扶着许老太公回屋。

    小声问她:“你知道登徒浪子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人呀,你想啊,忘川的阁主不是说了,男人有一半话是假话,有一半话是为了圆这半句假话,那这样的登徒浪子肯定不是好人。”

    “也是。”

    安顿好许老太公后,我让小绿回房去休息。

    旅馆大厅里,就只剩下我和那双鬼手。

    桔黄的烛光轻轻摇曳着,我面朝旅馆大门,和墙里的鬼手打扑克,这双手在烛光下更显得白森森的有些瘆人。

    这大晚上的,四周都黑乎乎的一片,我却在这唯一一小团光亮里和他玩扑克。

    要是一年前,想想这样的场景我都会吓晕。

    这会儿却一点也不怕了。

    鬼手挺好的,他一直陪着我,我心神不宁地一面打,一面要抬眼看门外,无论我打错了几次,又或者是多久才出一只牌,他都默默地等……

    大概凌晨两点钟。

    都不知道已打了多少把,电还是没来。

    我喝了第三杯咖啡,抽了不知几支美丽牌。

    门外的雷雨一直就没有停过,这一切都很不正常,我拿烟的手轻轻地颤抖。

    突然一下。

    嘭……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撞到了旅馆玻璃门上,我坐在柜台里看出去,只能看清应该是个人。

    这大晚上的有人还撞到玻璃门上,难不成是喝醉了的?

    多留了个心眼儿,我把蜡台拿在手里,一步步走过去看个究竟。

    就见旅馆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血肉摸糊的脸,这张脸上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裂缝,就像一张被拼凑起来的面孔,那些裂隙里正往外徐徐流着血液,他整个眼珠子往上翻着,血流到眼眶里,翻出一个红色的眼珠子,嘴巴如干涸的鱼那样大张着。

    我吓得手一抖,滴蜡掉到手上烫得很疼。

    这个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北凝的大姑父。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在北凝的时候,我和狐狸亲眼看到他的身体在雪地里碎成无数块,那掉在血泊里的眼珠子还布满血丝。

    现在那个碎成无数块的大姑父居然再度拼凑了起来,而且就在这个大雨夜站在我的旅馆门外。

    大姑父的脸贴在玻璃上,同样有许多裂隙的双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在玻璃门上拍打着,雨水和血水混合,原本被狐狸擦得干干净净的门上歪歪斜斜留下无数个重叠的把掌印。

    他似乎想要进来,拼命的一下一下地拍门。

    我后退了几上,蓦地又觉得身后似乎凭空多了样东西。

    急忙举着蜡台回头一照,便看到一个黑影,就那样慢慢吞吞地往楼梯上走上去了。

    这黑影我以前见过一次,但我觉得可能是阴灵的可能性要大,之后也没再见到过,所以就没再多想。

    此时夜空中一声炸雷,闪电之时,大姑父那贴在玻璃门上的脸更显可怖。

    我稳了稳心神,将蜡台放在地上,自己盘腿坐在蜡台边的地板上,神情坚定,沉敛看着门外的大姑父念咒,有一个咒叫隔生隔世,只有这样,才能将他暂时隔离我的世界。

    虽然才开始修炼,而且现在心绪不稳。

    可我脑海里仿佛响起阿婆的话:“事情越紧急的时候,越要冷静收心,气凝天顶,凝神沉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