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穿着花红婶给他的棉衣,每次听到花红婶让他多吃些,他都能想起在家时老妈对他的关心...

    但是直觉也告诉他,老鬼绝对不是言而有信之人,他不敢赌,也不能赌,一定有更好的方法...

    突然,田花红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砸向老鬼,一旁的虎三便迅速向老鬼进攻,老鬼一掌击到田花红后背上便与虎三打斗开来,闷子也反应过来加入战斗,赵寂言顾不得其他,飞奔着在田花红倒地时将她扶住移到安全处。

    田花红挨了一掌,吐出一大口鲜血。

    “快去找刚才那个白胡子老头来!”

    留守的山民飞奔着去请余梦空过来,田花红的手紧紧地拽住赵寂言的袖口,仍然在大口大口的呕血。

    赵寂言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平放在地上:

    “花红婶,已经没事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啊!”

    一直被绑住的金枫荷看到眼前一幕,突然开口:

    “她遭受重创,需得立刻施以内力止血,你快快给我松绑,让我来为她止血。”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是一伙的。”

    “她刚才想置我于死地,我为何还要帮他?况且这大娘对我也还不错,我也并非毫无良知之人,若耽误了救治的时辰,就是神仙来救也无力回天!信不信由你!”

    田花红危在旦夕,赵寂言也并无其他法子,刚才金枫荷已经为闷子和虎三解了毒,也算是言而有信之人,决定再信她一次。

    这一头,老鬼虽然之前受了内伤,但到底功夫还是极好的,虎三和闷子先前又内力受损,两人联手勉强能应付过来,老鬼见赵寂言给金枫荷松了绑,便调转火力向这边攻来,金枫荷也加入混战之中。

    “你把熊致的毒也解了吧!”

    “我现在哪里还有功夫!”

    赵寂言看得着急,三个人加一起居然都打不过老鬼一人,可见江霞武功果然深不可测...

    现在也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

    余梦空迟迟没过来,现在不会武功的赵寂言得顾着田花红和熊致两人,只能希望他们虎三和闷子还能撑一段时间。

    几个回合后,闷子的左肩和右腿各中了一掌,被震出几米之外,昏死过去。

    “我的儿!”

    田花红见状,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猛然挣脱赵寂言,拾起刀就冲向老鬼:

    “我跟你拼了!”

    “找死——”

    老鬼在手中聚起一个风球,正要向虎三面门击去,却被田花红持着刀干扰,顿时怒火中烧,顾不得应付其他两人,再次聚起八分的内力对着她的胸口猛然一击。

    “娘——”

    伴随着虎三的哭喊,赵寂言的视线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

    在田花红直直倒地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也跟着钝痛。

    “我杀了你!”

    虎三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充血,仿佛毫无痛觉一般嘶吼着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老鬼的招式,老鬼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突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分神间竟被虎三一掌击到了旧伤处,吐出一大口血,金枫荷趁机将匕首深深刺入他的后胸。

    “啊!”

    虎三踏地跃起,将所有内力汇聚于右腿,狠狠踢向老鬼。

    “你——”

    他嘴刚动了动,话还没说完就被虎三掀翻在地,抽搐几下后便瞪着眼睛没气了。

    田花红靠在赵寂言怀里已气息奄奄,面前的青年声音发颤让她再坚持一下,但她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被震碎,定是活不成了。

    分明还未入冻,她却觉得身上有些冷,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她卖完面收拾好摊子在巷子深处初次见到三个孩子的画面。

    一个瘦的不成样子的孩子哭着从草堆里爬出来抱着她的腿求她给点儿东西吃,墙角处还靠着两个稍大点儿的孩子,穿着单衣,腿上都是伤痕。

    “呜呜呜,我饿...我饿...”

    她提着灯靠近,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冷的天怎么睡在这里?”

    那个瘦小的孩子见有生人问话,怯生生地往墙角处缩了缩。

    “孩子别怕,我不是坏人。”

    那男孩盯着她看了半晌,目光聚集在她身后的面车上,小声嘟囔:

    “爹娘都死了,哥哥也快死了...我好饿...”

    后来她才知道,这三个孩子是逃荒过来的,一路上靠偷东西填饱肚子,被人抓住后狠狠教训了一顿,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她于心不忍,抱起冻得瑟瑟发抖孩子: “别怕,大娘给你们东西吃,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闷子。”

    二十年前她的从未想过,本打算就此孑然一身的人,会因为此举多了三个孝顺的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