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原谅他了。

    只是这盒胭脂,她打量着少年的侧脸,鼻梁高挺,棱角分明,平日里总是一幅不可一世的狂傲模样,此刻倒像一个别扭求和好的天真小孩。

    “好吧,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但是这礼物...我不能收。”

    熊致茫然地转过头: “为什么?”

    小刀又羞又气,脸上染过一些红晕,这个笨蛋,难道不知道男子给姑娘送胭脂是什么意思吗!

    “不能收就是不能收!”

    听到这话熊致不高兴了,见少女目光躲躲闪闪,他把掰过她的肩膀,迫使她与他对视,把胭脂强行塞到她手中,大咧咧问道:

    “小爷我专门买给你的,为什么不要,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你...为什么送我胭脂?”凉风袭来,吹散了她脸上的燥热,手里的胭脂盒还带有他的体温,小刀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熊致眉毛一挑,抱着头靠在树上慵懒道: “赵寂言让我送的啊。他说姑娘家都喜欢这个,怎么,难道这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

    “你真是个大笨蛋!”

    “你骂我作甚!别推了,喂!我要掉下去了——”

    山下儋州城内灯火辉煌,山上少女羞愤的声音惊起栖息在树上的鸟儿,鸟儿扑簌着翅膀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鸡飞狗跳的日子,还得继续。

    ...

    女萝刺客的案子在儋州已经没有其他线索,黎仲请命带着唯一的人证贺兰清回京中继续调查,尽管贺兰霜担忧妹妹的安危,但圣上口谕已下,黎仲又担保定将贺兰清安然无恙的送回山庄,贺兰霜只得同意。

    熊致与小刀先行一步前往京中,赵寂言作为贺兰三小姐的特聘保镖,跟黎仲的人马同行,暂时与两人兵分两路,几人约定好在京城汇合。

    纵然路途颠簸,贺晚星坐在马车中还是觉得十分惬意,她靠软垫上,吃着果盘满足道: “总算是摆脱了厉霄,终于不用天天端着架子了。”

    赵寂言磕着瓜子: “贺兰霜要是知道是你偷偷找黎仲让他带你去京中调查,不怀疑你才怪。”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可不喜欢被动。”

    贺兰清知道了幕后黑手的秘密,一定会惹来杀生之祸,与其待在山庄里天天提心吊胆,不如跟着朝廷命官早日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纵使贺兰家富可敌国,到底还是商人,黎仲就不同了,那帮人胆子再打,还能直接对朝廷命官下手不能?

    赵寂言却觉得不然,假玉兰连丞相之子都敢杀,背后势力一定非同小可,即便跟着黎仲入了京城,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

    他撩开帘子,黎仲的人马走在最前面,他们马车周围,也是黎仲安排的高手,保护着贺晚清的安危,即便这样,他依旧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

    大队人马已经离开儋州,鸿阳乃皇城,按理说通往鸿阳路途之中应该有许多茶摊供来往行人歇脚,如今却一家也没见到。

    黎仲也觉得蹊跷,儋州与皇城往返之路他走过许多次,今日却有些古怪。

    “吩咐下去,此地有问题,加快脚步!”

    他神色凝重,让大队人马加紧赶路,还未走几步,便被一伙人拦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分明是萧瑟秋日,他却只穿了一件坎肩,后背和手臂皆是虎豹刺青,红发肤黑,面部有一条狰狞疤痕,双手各持一把印着骷髅的斧子,十分骇人。

    黎仲看清他手中的崩雷斧,立刻让队伍停下,严肃道: “朝廷通缉要犯,庞旋虎。”

    “你为何在此处!”

    壮汉见黎仲认出了自己,他仰天森森笑道:

    “想不到这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卿竟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爷爷我杀人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早知道就不用躲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杀了你便是!”

    二十年前江湖上一对兄弟修炼邪功杀人夺宝,哥哥庞旋虎力大无穷手持崩雷斧,弟弟庞旋豹身材瘦小擅用弯刀,兄弟俩残害了江湖不少名家不说,只听闻云州太守家中有一高人所赠的凤凰璧,便将其妻女残忍杀害,而云州太守最终也殒命在崩雷斧下。

    奈何虎豹兄弟行踪琢磨不定,最近十年更是销声匿迹,今日居然现身了。

    庞旋虎将两把足足有二十斤重的斧头挥得呼呼作响,他肩背肌肉紧绷,表情因杀戮而兴奋,恶狠狠道:

    “交出马车里的人,我便饶你一命。”

    79|第79章 鸠阎道

    “待在车里别出声,我去看看。”

    赵寂言不动声色地将轩风藏于袖中,轻巧跃下马车,翻身骑上马道: “我从未见过这位兄台,不知兄台找在下所为何事?”

    庞旋虎见马车里出来一个小白脸,脸上横肉抖了抖,怒道: “谁他娘的问你了,老子说的是马车里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