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答应你的事情,我左右都会做到的。你放心,只等这桩事情了了,我就随你离开永安,然后找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好好养一养我们的小狐狸。”

    “不急着回洛阳了?”

    “回是要回的,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刑如意靠在狐狸胸前:“我总有一种感觉,好像距离洛阳越近,发生的事情就越多。这种感觉,让我莫名觉得有些心慌,就好像多年前的那些事情在重演一样。狐狸,你说,我们当初离开青丘是不是一个错误?”

    狐狸抱紧了刑如意,低头在她额角轻吻了一下:“安心养胎,别的事情,就交给我。不管你的预感是不是真的,都由我帮你挡着。”

    “我知道,只是,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娘子。我总不愿意再因为自己的任性连累你。”

    “说什么傻话呢,既然是夫妻,又何来的连累不连累。况且,那些平淡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倒是跟你在一处,才觉得这日子,有了些滋味。”

    “你呀,本是谪仙一样的人物,却偏偏因为我这么一个小女子,跌入了凡尘之中,还净跟着招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神仙虽好,却不及人间烟火来的真实。”狐狸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甚是蛊惑人的笑来:“我倒觉得现在挺好。有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也觉得挺好。”刑如意抱紧了狐狸的腰:“若是让我重新再选择一回,我还是会选择遇到你,然后跟你一起来到盛唐,一起经历这些是是非非。虽说,过程有些痛苦,但因为有你,我愿意承受这些痛苦。”

    “再不会了,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狐狸低头在刑如意的额角又碰到了一下:“我保证!”

    “我信你!”

    刑如意踮起脚尖,在狐狸唇瓣上落下一吻。脚尖落下时,笑得如春光般明媚动人。

    刑如意身后,那只鸳鸯枕轻轻动了一下。枕头上的鸳鸯,僵硬的扭了扭脖子,继而将漆黑的眼珠转向了刑如意与狐狸。那两双用头发绣成的眼珠子,变得越发漆黑,且隐隐透着一些邪气。

    第116章 鸳鸯枕(5)

    “大人说的那个枕头,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因为那绣枕头的法子,是我教给小姐的。”

    “你是谁?”

    “我……”婆子犹豫了一下,回道:“我原是小姐的乳母,现在在后院负责一些杂物。小姐她,念着往日的旧情,对我十分照顾。”

    “周小姐她既对你十分照顾,你又为何要害她?”

    “我没有害小姐。”那婆子说着,跪了下来:“这世上唯一希望小姐过的好的那个人就是我。”

    “起来吧。此处并非公堂,我也并非审案的县老爷,此回过来,不过是想要弄清楚那枕头的来历。你既知道,就仔仔细细的与我说来。”

    “那枕头,与小姐的突然亡故有关系吗?”周婆子搓着手,有些不安的看向林虎。

    “先说说那鸳鸯枕头是怎么一回事吧。”

    “这件事情,还得从我祖上说起。我祖籍苏州,祖上三代都是开绣坊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顺。到了我父亲时,突遭战乱,经营了三代的绣坊在一夜之间就给毁掉了。族人,死的死,逃的逃,也就没落了。我一路跟着父母逃难,最后逃到了这永安城,勉强算是安稳下来。

    初到永安,人生地不熟,想要寻个营生,也是极不容易的事情。父亲无奈,只得跟着旁人去做苦力,母亲则帮人浆洗衣裳,修修补补。

    在我满十四岁那年,父亲遇到了一个人。他也是落难到这永安的,父亲见他可怜,便将他领回家中,照顾了几日。那人临走时,送给了父亲一幅发绣,说是自己的家传手艺。”

    “发绣?”

    “是发绣。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开绣坊的,这天下的绣品,也算是见过不少,但却从未见过发绣。这发绣,顾名思义就是用头发绣成的绣品,以少女之发为最佳,老人与稚儿次之。但不同的绣品,所需要的头发也不一样。

    如此与众不同的绣品,父亲自然心动,也顾不得我还在场,便将那幅绣品给打开了。那是一幅美人图,图中的美人绣的栩栩如生,且眉眼之间还有些与我的母亲相似。父亲一下子就看呆了。

    那人走后,父亲便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日研究那幅发绣,直到三个月后,父亲才愿意从房中走出来。那时的他,与街头的乞丐几乎没有什么两样,邋里邋遢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在父亲的逼迫下,开始学习发绣的技艺,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里来的那许多头发可供我练习。好在,当时还是乱世,活人的头发不好寻,这死人的头发却是到处都有。父亲每到晚上便会出去寻觅,然后天亮时回来。回来时,包袱里总是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