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梨与往常的不同,尾端生着红纹,尝起来格外香甜。

    “青梧叔叔,今天的梨很甜吧?”

    “嗯,很甜。”青梧扬唇,揉了揉他的脑袋。

    梨霜笑了笑,忽然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

    “你最爱穿的青衫,放在柜子最顶层。”

    “嗯。”

    “你常喝的雪顶云崖在金陵城徐记茶行买,那个是最正宗的。”

    “嗯。”

    “你那柄清风扇上次被我不小心烫了个洞,我怕你生气,藏在我屋里的梳妆匣里。”

    “嗯。”

    “还有”

    梨霜说一句,青梧便应一声,直到事无巨细叮嘱的清清楚楚,她这才舒了口气,正觉得口渴,青梧已端了茶杯递给她。

    梨霜笑了笑,接过喝了。放下时,却见青梧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神情有些奇怪,令她有些心慌。

    “唔”她正琢磨说点什么,青梧突然抓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眸隐者她看不懂的情绪:“阿梨”

    他喉咙微哑,像是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摇摇头,慨然一笑,缓缓地松开手。

    梨霜抿了抿唇,道:“青梧叔叔,我这一去便是五万年,临走之前,我想看看你的样子,可以吗?”

    青梧怔了怔,点点头。

    梨霜眸光大亮,连忙取下那张银色的面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瘦的面颊,五官平平,毫无出彩之处,如同大街上随意能见到的路人。

    女子恍了恍,这张脸与她想象中的有些差距。

    青梧微微挑唇:“怎么,失望了?”

    梨霜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在我心里,青梧叔叔永远是我最敬爱的长辈,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看的。”

    “是吗?”青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梨霜抓住他的手,正色道:“真的,我可是你看着长大的,我的话你还不信吗?”

    “信,当然信…”青梧揉了揉她的头。

    静默片刻,他深吸了口气,露出温然的笑意:“去吧。”

    “嗯。”梨霜颔了颔首,深深地凝了他一眼,纵身飞入云端。

    到了司命府后,昊京将她带入内室,将她的命珠抽出,置入阵法中。当火红的命珠被熊熊烈火裹挟住的时候,梨霜整个人像是被刀斧砍凿在身上似的,阵法每加深一层,她的痛楚便深一倍。

    很快她晕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片纯白的雪窟里,周围寒气逼人,渗得她打了个寒颤。

    “不要怕。”

    耳畔传来男子温柔的声音,她转头望去,见昊京微笑地望着她,脸上有些苍白。

    “司命大人,你怎么了?”

    “我,咳,我没事。”昊京掩嘴咳了咳,从袖中取出一刻丹药:“这是我从药王殿找来的火炙丹,你服用之后,就算被冰封,也不会觉得寒冷了。”

    望着眼前只见了两面的男子,梨霜心里泛起一股暖意,伸手接过了。

    “多谢。”她笑了笑,将丹药送入口中吞下,但觉一股暖意从胸腹间散开,原本冷到极点的身体瞬间暖和起来。

    “一会儿我就要启动阵法了,你”昊京看着她,眼底露出不忍之色。

    “我没事,司命大人,你开始吧。”她耸了耸肩,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

    “嗯。”昊京抿了抿唇,捏了个诀,往她身上一指,瞬间便将她冻住了。

    随着身体的僵硬,她逐渐失去了意识,朦胧中,她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霜儿…”

    冰封的日子,她大多时候都是昏睡着,只她纵然睡着,梦里都是和时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都似针,在她心上扎着。

    像是过了好久好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隐约间似乎看到了时雍。只他穿着一袭白衣,表情森严,与往日大不相同。

    她张了张唇,心里的喜悦似潮水将她淹没。

    “时雍!”

    她想说话,却发觉自己被冰封着,发不出半点声音。透过晶莹的冰雪,她看到那人伸手抚在她面前的冰雪上。

    “不要怕,很快,你就自由了…”

    自由,难道她能出去了吗?

    梨霜一怔,眼里露出希冀,还想问些什么,但见对方挥袖一甩,她便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真的从冰封中解脱了。她喜极而泣,立即飞奔到凡界,循着记忆找到时雍最后停留的地方,却得知才过去了一万年。

    她一惊,懵住了。

    一万年!

    昊京说过要将她冰峰五万年,为何只过了一万年?

    忽然,她脑海里浮现出半梦半醒时看到的人影,胸口处砰砰直跳。

    难道真的是时雍?

    可他只是一届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