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守了昊京几日,只觉得浑身疲乏,便去井边打了盆水,准备洗脸,刚撸起袖子,却发现水面的倒影里有一片落叶,眨眼间,却不见了。

    她眉头一蹙,直起身子,淡淡道:“出来吧。”

    空气凝了凝,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不远处的树下,银川从后面走了出来,斑驳的月影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唯有一双眼眸清幽深邃。

    “果然是你。”

    梨霜挑了挑唇畔,转过身,往屋里行去。

    “阿梨。”

    身后传来银川的声音,可她停都没停,继续往外走,刚跨上台阶,手臂骤紧,银川的声音已在耳畔。

    “我要去闭关了”

    眼底闪过不屑,梨霜把手抽了回去:“你不闭不闭关,干我什么事?”

    银川眸中一刺,双手蓦地攥紧:“我只想再看你一眼”

    如今他失了十万年的修为,再不复从前,若想护梨霜周全,只有想法子尽快恢复,所以只能暂且闭关。

    “既然都看了,那就回去吧。”

    梨霜斜睨了他一眼,正要往前走,银川忽然握住她的手,塞了一件温热的物体给她。

    梨霜凝了凝,低头望去,是一只赤红的玉麒麟坠子。

    “这是我从火德星君那里找来的,唤作火麒麟,一旦你寒疾发作,只要把这坠子拿到手中,并催动咒语,便会生出强劲的暖意,驱散寒气。”

    梨霜打量了一眼,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这样看来,倒是一件宝物。”

    银川眸光乍亮,以为她愿意收下了,不料她眸光一烁,冷笑:“只是啊,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的宝物。”手一松,那坠子嗖地一下掉到地上,摔成两半。

    “叮。”

    他呼吸一滞,心口处似被利剑戳了进去,带出淋漓的血。他紧了紧拳头,强自扯出一抹微笑,把一张护身符塞到她手里:“没关系,那你把这张符拿着吧。”

    “护身符?”

    “不错,这上面灌输了我的灵力,只要你放在身边,一旦遇到危险,我就能立刻赶到。”

    梨霜借着月色打量了几眼:“是么?”

    “嗯!”银川颔了颔首,眸中陡锐,坚定的好似磐石:“不管你在哪里,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赶到你身边。”

    梨霜拂着护身符,淡然笑了笑:“真动听呀,当初你也是这么和公主说的吧?”

    银川面上一滞,急忙道:“没有!”

    “你觉得我信吗?”

    梨霜把符塞给他,昂着下巴往里走,不料银川却不依不饶,非把护身符塞到她手里。

    她黛眉一蹙,猛地推开他,眼底满是厌恶:“你有完没完!”

    银川双臂一紧,眼底似被针扎了:“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担心我死了,还是担心你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你的愧疚?”

    “不,不是的”银川连忙摇头。

    梨霜勾了勾唇畔,眼底寒光一烁,点着他的胸口逼近:“银川,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此刻委屈痛苦的模样。”

    “你这个样子就像一根刺哽在我喉咙里,时刻提醒我以前我是如何卑微,如何被你踩在尘泥里。”

    “所以你若不想我更加厌恶你,乘早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迎着她凌厉的目光,银川身子一晃,整个人好似坠入了无尽的冰渊,彻骨的严寒排山倒海似的,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每一丝血脉、每一寸骨髓都透着渗凉的寒气。

    胸口处更似破了个大窟窿,无尽的寒气不停地往进倒灌,化作利刃把窟窿割的越来越大。

    第48章 挖心。

    (是谁的劫,又是谁的孽?)

    “”

    银川张了张唇, 喉咙却似被堵住了,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双手越攥越紧。

    梨霜冷冷一笑, 转过头,傲然地进屋了。

    “砰!”

    木门重重合上,似巨石撞在他胸口,他下颌越绷越紧, 许久才走上台阶, 轻轻拂着冷硬的门扉, 指尖泛起阵阵痛意。

    他勾了勾唇角,眼尾水泽熠熠。

    也好, 至少痛苦的只有他一人

    他将符纸贴在门框上,捏诀念了几句咒语, 黄符一烁,化作一缕青烟将屋子笼罩起来。

    正要转身时,喉中陡甜,又溢了口血。他拭了拭殷红的血渍,强撑着往外走了, 步履虚浮, 脸色苍白, 凄冷的月色映在他身上,衬得他消瘦的身影好似一片枯叶。

    翌日清晨,梨霜早早起来, 给昊京熬了碗杏仁粥,正哄着他吃的时候, 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明媚的骄阳中, 沧凌立在那里,眸光灼灼,似万丈波涛跌宕起伏。

    他猛地扑过来,将她紧紧搂住,语声沙哑而颤抖:“你回来了,你果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