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个藏匿在暗处的黑衣男人,在南星跑下楼梯的那一刻,他纵身跳下了几十层的高楼。

    这家酒店的建筑结构,他早已摸的熟悉,用非常人的胆量和平衡支撑力,踩着层层阳台下落。

    速度和楼梯间里的南星相差无几。

    南星跑出酒店,眼底已没了泪水,只剩彻骨的冰冷和恨意。

    青风藤联合着叶纤仪骗她!

    骗了她整整三年!

    怎么可以……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她……

    “呃……”南星身子一僵,遭袭击的后脖颈上疼痛还没扩散,她便晕在了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

    “星儿,对不起。”

    酸菜哑声低喃,搂紧了失去意识的南星。

    她现在情绪激动,失去了理智,此时去找叶纤仪和青风藤算账,会吃亏出事。

    “我不会让你手染鲜血,你好好睡一觉,都交给我。”

    他不会让南星陷入半分的危险。

    “星星……”追出来的傅谨默呼吸停滞,脚步戛然而止,嗓子里像是塞满了棘刺。

    从他的角度看,南星和酸菜在拥抱。

    这一幕,刺得他眼眶猩红。

    可这一次,心疼占了上风,甚至压下了他的狭隘嫉妒。

    他吃醋,他心痛,可他又庆幸酸菜的及时出现。

    只要南星没事就好。

    他可以忍。

    酸菜抬起漆黑赤红的眼眸,看向傅谨默的视线里也没了敌意。

    他们与南星针锋相对,视对方为劲敌。

    也能为南星暂时停战。

    “照顾好星儿,不要告诉她我来过。”酸菜搂着南星的大手松懈。

    傅谨默这才看出来南星失去了意识。

    他慌忙上前,从酸菜怀里扯拽过南星,拦腰横抱起她。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想替南星灭门叶家,可我不会这样做。

    南星不是柔弱的女人,亲手报仇才能泄恨,才能解开她心里的疙瘩。”

    说完这些话,傅谨默也不管酸菜有没有听进去,转身快步回了酒店。

    酸菜是世界顶尖杀手,灭门一个家族轻而易举。

    他想杀谁,没有人能阻挡。

    酸菜望着傅谨默的背影,猩红阴翳的眼底杀戮消退。

    傅谨默比他想象的了解南星。

    他想替南星背下欺师灭祖的罪名,却忽略了南星的感受。

    三年前青风藤对南星而言不止是师父。

    青风藤相信叶纤仪的拙劣把戏,冤枉惩罚南星,又让南星牺牲自己,去替陷害她的叶纤仪卖命。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笔诛心的帐,是得南星亲自讨伐。

    ……

    几十米远外,杨朵柠拎着解酒药,娇小的身子藏匿在树荫下。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

    生怕‘斯文败类’‘持枪危险分子’会发现她。

    她永远都忘不了,漆黑的夜色下,他开枪恐吓警告她的那一幕。

    杨朵柠胆颤心惊,却又好奇地想探寻酸菜身上的秘密。

    这两天不是她的错觉。

    沙滩上,餐厅里……只要是和裴鱼在一起时,她就感觉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

    视线不露锋芒,却阴翳压抑,宛如蛰伏在暗处的野狼。

    他……喜欢裴鱼?

    ……

    叶天骏侧躺在地上,面露痛苦,大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

    半张俊脸淤青红肿,咳出了许多血丝。

    稍微缓过来一点劲儿,他急忙掏出手机,颤抖的指尖点开通讯录,找到奶奶的号码,却在拨出的前一秒停顿犹豫了。

    奶奶会接他的电话吗?

    会责怪骂他废物窝囊吗?

    会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吧!

    叶天骏划到了备注为母亲的联系人,他依旧没有勇气按下去。

    这个存了十几年,却从来没拨出去过的号码。

    比窝囊废物更讽刺。

    叶天骏深吸了口气,吞咽下口腔里的血腥唾沫,指腹在通讯录来来回回划了几次,最终按灭了手机。

    于叶家而言,他终归只是个外人。

    ……

    傅谨默很自责,一直坐在床边守护着南星。

    他猜测到了叶纤仪和叶天骏之间的兄妹关系。

    猜到了三年前的竞标案有猫腻。

    不会是南星以为的那样。

    所以他背着南星逼供叶天骏,怕的就是真相太残忍,会让南星受到伤害。

    但他万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出南星的师父。

    这比他猜测的真相更残忍。

    南星曾经说过,组织对她来说不是职业,是家。

    这种无疑是最致命最深的伤害。

    “对不起星星。”傅谨默心疼得眼眶通红,薄唇亲吻着南星冰凉的手背,哑声忏悔着。

    后悔之前他的冷漠残暴。

    三年前南星和他睡的那一晚,是该多难过啊,却还被他羞辱。

    三年后的重逢,为了逃避对她的感情,他更是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