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满鲜血的双手扯拽着南星的衣角。

    急切,颤抖,恐惧。

    怕叶天骏撑不到南星点头。

    南星俯视着泪如泉涌的许昭昭,又看了眼血泊里奄奄一息的叶天骏,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布满了寒霜。

    “我回来是给叶天骏收尸,不是当圣母。”

    许昭昭骤然一愣。

    她抓住南星衣角的手缓缓松懈,溢满泪水的瞳孔颤了颤。

    这是,她认识的姐姐吗?

    与此同时,傅谨默和雷鹰一前一后跑了出来。

    当傅谨默看到围观的人群,听到车祸,重伤,快死了,这些晦气的词汇,他的心脏猛然悬起。

    傅谨默快速冲进人群,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令他惶恐不安。

    也许是傅谨默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他一靠近,嘈杂的人群渐渐噤了声,有些精明有眼力劲的,也不敢再凑热闹,三三两两的散开走人,生怕惹祸上身。

    看到南星完好无损,傅谨默紧蹙的眉心舒展。

    他走过去,一把将南星拥进怀里。

    搂着她转身,轻柔怜惜的吻落在她柔顺的发间。

    不让她看这血腥的画面。

    “星星别怕,有我在。”

    关心则乱,傅谨默没察觉南星异于平常的冷漠。

    雷鹰驱散了剩下的人群。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谁都知道叶天骏这次九死一生,他被抬上担架,意识都涣散混沌了,嘴里还一直含糊不清地念着叶家,执念深重。

    许昭昭跟随着上了救护车。

    傅谨默尊重南星的意见,嗓音温柔。“要去医院吗?”

    虽然他不知道事发经过,但隐约猜测到,叶天骏的车祸和南星有关联。

    南星没回答。

    她推开傅谨默,径直上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傅谨默这时才发现,南星的右手受伤流血了。

    血珠顺着她纤细白皙的指尖滴落,每一滴都砸在他窒闷泛疼的心脏上。

    “傅爷,裴小姐情绪好像不太对。”旁观者清的雷鹰弱弱提醒。

    傅谨默脸色阴沉如墨,吩咐了一句雷鹰,就赶紧追了上去。

    他最害怕南星受伤!

    她掉根头发他都心疼,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血,是在剜他的心!

    车里有医药箱,是傅谨默和南星交往之后,必备的两样东西之一。

    “怎么手指都伤了,疼不疼?”

    “……”

    “不可以跳窗爬楼,太危险,你想做什么我都赞同,都不会阻拦你。”

    “……”

    南星从上车就侧头看向窗外,整个人冷若冰霜,没看一眼傅谨默。

    如果她回头看,就会看到傅谨默通红的双眼。

    傅谨默压制着身上的戾气,小心翼翼的给南星上药,温柔的和她说着话。

    想转移注意力,减轻她的疼痛。

    整个上药包扎的过程,寡言的傅谨默一直温柔轻哄,而伶牙俐齿小话痨的南星,从始至终没说一个字。

    医院。

    叶天骏被推进手术室紧急抢救。

    没两分钟,满身是血的护士就急匆匆跑了出来。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病人情况危急,需要输血,我们血库里没有rh阴性血!”

    rh阴性血俗称熊猫血,是非常罕见的血型。

    竹溪镇这种小地方,医疗设备不全面,血库里更是没有这种稀少的血源。

    雷鹰听到rh阴性血,心里猛一咯噔,下意识看向长凳上的傅谨默。

    只见傅谨默松开了南星的手。

    他站起身,又缓缓半蹲在南星面前,伸手抚摸了下她白皙冰冷的脸颊,嗓音温柔似水。

    “乖,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就在傅谨默走向护士时,他的大手被熟悉的小手抓住。

    他回头,南星死水般的寒眸里终于起了波澜。

    “你去哪?”

    太久没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哑。

    傅谨默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我是rh阴性血。”

    “……你要救他?”

    “对。”

    南星猛然松了手,低垂下眼帘侧过头,不再去看傅谨默。

    诧异,不解,愤怒,暴戾……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骤然涌上心头,撕扯啃噬着南星。

    她按在长凳上的双手攥得泛白颤栗。

    傅谨默眼神示意雷鹰,看好南星。

    随着护士走进了输血室。

    傅谨默献血救叶天骏的决定,令所有人诧异。

    就连揣测了傅谨默十几年心思的雷鹰,也眉心紧蹙,万分不解。

    叶天骏的妹妹是裴小姐的仇人。

    四舍五入,叶天骏也算是仇人。

    傅爷为什么要献血救裴小姐的仇人?

    裴小姐似乎生气了!

    叶天骏失血过多。

    正常献血不得超过400毫升,傅谨默却抽了1000毫升。

    等傅谨默从输血室里出来时,长廊上没了南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