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死。

    ……

    易知非接了酸菜的电话,没有立刻去煎药,披着一件白袍,急匆匆进了一间密室。

    从南星幼时第一次寒疾发作时,他就用南星的生辰八字和手指血起了卦,每次南星惹祸遇难,都能从卦象上看出凶吉。

    上次南星寒疾发作,他之所以赶到a市,郑重其事,是燃烧的血灯火苗变弱,南星的生命力在逐渐消失。

    寒疾,和南星的生命紧紧相连。

    她每犯一次寒疾,承受得不止是身体上的痛苦,还在消减寿命。

    卦象上没有凶险。

    八卦阵的中心上方有一盏血灯,火苗旺盛,没有衰弱的趋势。

    易知非松了一口气,从接到电话起,短短的两分钟,不觉间手心生出了一片湿黏的冷汗。

    寒疾没发作。

    只是快要发作的征兆。

    等易知非熬好草药,装进保温桶里,酸菜正好赶来。

    配合默契,没耽误一丁点功夫。

    他叮嘱。“别为难强迫丫头,到那好好说话。”

    看酸菜冷沉的脸色,满身的煞气,易知非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酸菜没说话,接过药就跑了出去。

    几秒钟后,引擎声轰鸣,噪音很快又消隐,山林恢复寂静,黑色的跑车犹如离弦的箭,朝着繁华的都市驶去。

    易知非站在屋檐下,看着夜幕里逐渐消失的星点尾灯,摇头轻叹了口气。

    孽缘啊!

    ……

    天色破晓,一身香火气息的傅谨默才回到房间。

    进门前,他吩咐守在门外的医生和保镖。

    “等会有个男人找上门,放他进来,除了他,其他人一律拦下。”

    “是,傅爷。”

    房间里,南星安静地躺在床上,精致的小脸苍白如纸,连嫣红的唇瓣都褪去了颜色,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宛如沉睡中的冰美人。

    “傻猫猫,天亮了,你该醒了。”

    傅谨默半跪在床边,亲吻着南星冰冷的指尖,温柔的呢喃。

    薄唇一遍一遍亲吻她手背上的肌肤,冰寒刺骨的触感,仿佛一把把尖刀割剜着他的心脏。

    疼。

    他从未这么痛恨过自己。

    终究,温暖不了南星,傅谨默的脸埋在她手背上。

    宽厚的肩膀颤抖。

    什么湿漉的东西,染湿了南星冷白的指尖。

    ……

    酸菜开车直接撞开了寺庙门。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黑色法拉利一路开往寺院深处。

    几十名晨起打扫的僧人难以阻挡,纷纷丢了水桶,扫帚,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拍着小胸脯四处逃窜。

    车子停在南星所在的客房,看到门外守着的保镖,酸菜懒得废话耗时,直接掏出手枪。

    私人医生和两名保镖见状,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大哥,我们压根不敢拦你啊!

    “请……请进,傅爷吩咐了,让您进……去。”

    私人医生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黑影从身侧掠过。

    等他回神时,门已经关上了。

    连人影都没看清!

    “星儿!”

    酸菜一进屋,看到南星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胸口因为怜惜她而燃烧的怒火,顷刻间全都结了冰。

    “是你!?”

    大家都是聪明人,酸菜瞬间明白了,是傅谨默冒充南星给他发短信。

    也是,南星寒疾发作时,根本就拿不动手机。

    傅谨默冷着脸,不置可否。

    知道酸菜一直想杀他。

    也不在乎酸菜会在南星醒来后,告知南星他的罪行。

    “药拿来。”

    看着冷漠镇定,没有一丁点紧张的傅谨默,酸菜双眼赤红,想将傅谨默打得千疮百孔。

    “我之前说过你们不合适,你会害死星儿,现在你满意了!?”

    闻言,傅谨默垂眸,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说:“满意了。”

    他说:“等喂她喝完药,你带她走吧。”

    第375章 以吻喂药,留下烙印

    酸菜一愣,没想到傅谨默会主动放南星走。

    他拎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

    愤懑的责怪质问,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痛快。

    又将他剩余难听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傅谨默放手了。

    从酸菜手里拿走保温桶,傅谨默打开盖子时愣了一下。

    保温桶是两层。

    最上面一层放着几块甘蔗糖。

    突然间想起,之前南星无意中说过,她每次生病不舒服,师伯都会哄她喝药,喂她吃甘蔗糖。

    一直有人在疼爱宠惯着南星,不比他少。

    南星是他的救赎,而他,只是南星的累赘。

    深褐色的药汁倒进白瓷碗里,散发着难闻的苦味。

    傅谨默端着药碗坐在床边,舀了一勺药,吹凉,才轻轻撬开南星苍白紧抿的唇瓣,将药喂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