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手里有原稿,这件事就拜托你去做吧……”】

    【“江非锦?不,他不会怀疑我的……”】

    【“嗤,放心好了,这次好处少不了你的……”】

    一份长达三十分钟的录音,有些是截取,有些是完整的对话,无一例外,里面都出现了同一个人的声音 黎秋白。

    那是他的声音,可神态和语气同平时完全是两个模样,江非锦听完全部,差点捏碎了电脑鼠标,他从没有哪一刻觉得,三十分钟这么漫长,虽说有了猜测,但真当一切明明白白的摆在他面前时,他才觉自己根本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黎秋白 就是那个背叛公司的人,他们一起创业,一起度过无数艰苦的日子,可是现在,他想毁了两人为之奋斗的公司。

    他想不明白……

    江非锦偏过头,猛的咳嗽了起来。

    最近天气转凉了,他这两天嗓子一直发痒,有感冒的征兆。

    黎秋白在客厅处理着工作,隐隐听到书房有咳嗽声,他起身走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他拧开门把。

    书房内,江非锦咳得弯了腰,电脑已经关上。

    “怎么咳得这么厉害。”黎秋白走到他身旁,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他转身正要走,就被江非锦拉住了手腕。

    黎秋白停下脚步,转过头,江非锦仰着下巴看他,眉间是黎秋白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怎么了?”他问。

    “没事。”江非锦声音发哑,松开了抓住黎秋白的手。

    黎秋白出了书房,在厨房拿了干净杯子倒热水,走了两秒的神。

    江非锦不对劲。

    黎秋白倒了热水又进了书房,江非锦缓过神,脸上因咳嗽起的红潮褪去,徒留苍白之色。

    黎秋白看出了他的反常,江非锦在躲避与他对视,他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杯子上,不再往上看。

    他把水递给江非锦,“喝点热水吧,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江非锦嗓子沙哑,接过水放在了桌上。

    黎秋白关心了两句,就退出了书房。

    他想,或许是有人按耐不住了吧。

    这晚,黎秋白没睡沉,江非锦起身时,他是知道的,等江非锦再回来时,身上带着冷意和烟味,也没像往常一样抱着他入睡,而是隔了好一阵,才凑过去把黎秋白搂进了怀中。

    黎秋白在黑暗里稍许睁开了眼。

    就要……结束了吧。

    黎秋白无声弯了嘴角。

    秋意渐浓,高中学校外的林荫小道,两旁的枫叶红了一片,风吹来飘落地面,停在学校旁的黑色小车上落了一片枫叶,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车旁,车内,黎秋白从副驾驶上下来。

    今天下班早,江非锦没有开车回去,而是带着黎秋白来了他们上高中的地方。

    两人是在外地上的大学,而开公司又回到了a城,高中大学的校门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看着却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怎么到这来了?”黎秋白走到江非锦身旁。

    这所高中离他们公司有一段距离,今天下班后江非锦说想去个地方,开了两个小时的车程才到了这里。

    天还没全黑下来,学校里这个时间点正要上晚自习了,进出的学生不多。

    “很久没有来过了。”江非锦说。

    “五六年了吧。”黎秋白靠着车,“也不知道以前那家面馆还在不在。”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眸中浮现出了怀念的神色。

    江非锦:“今晚吃面吧。”

    “好啊。”黎秋白眉眼间都盛满笑意,心情不错的模样。

    以前他们上学时期经常去吃的那家面馆还在,经营面馆的也还是那对夫妻,只是那夫妻眼角都多了许多细纹,发丝中也夹杂了白发。

    他们显然已经不记得黎秋白和江非锦了,但看着又有点眼熟,还朝两人多看了两眼。

    面馆还是熟悉的味道,桌椅都换了,但面还是那个味儿。今天的江非锦话格外的少,黎秋白却好似没有发觉一般,夸赞这面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这么久了,面的味道也没有变,秋白,人……真的会变得那么快吗?”江非锦低声道。

    黎秋白一笑:“人才是变得最快的。”

    “是吗。”江非锦喃喃道,垂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条。

    第5章 霸总的爱人5

    吃完面两人没有立马回去,而是在学校周围逛了逛,直至天色渐晚,晚上降温天凉,两人才坐上车准备回去。

    “你今天怎么了?”黎秋白坐在副驾问,“心情不好?”

    “没事。”江非锦关上车窗,启动了车子,偏过头咳了两声。

    “你是不是感冒了?等会路过药店买点感冒药吧,你可是公司的顶梁柱,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黎秋白打趣的关心了一句。

    “我没事。”江非锦说,语气相比平常有些冷淡。

    黎秋白又和他搭了几句话,江非锦没有把话题进行下去的意思,于是黎秋白也慢慢的沉默了下来,车内氛围瞬间静了。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停在了江边,晚上江边风大,散步的人不多,路灯照亮了柏油路。

    “我去抽根烟。”江非锦说着,大衣外套也没拿,拿着打火机就下了车。

    黎秋白在车内坐着。

    他偏过头就能看到车头靠着车抽烟的江非锦,在路灯的光照射下,男人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孤寂。

    他本以为,今天江非锦把他带到学校那边,就是想和他坦白已经知道他就是出卖公司的人,但江非锦没有。

    黎秋白看了眼搭在车座上的外套,拿过衣服也下了车。

    “嘭”。

    车门关上的声响让江非锦侧眼睨了过来,他微垂着头,嘴上的烟头忽明忽暗,吐出的烟圈模糊了那张脸,整个人疏离冷寂。

    黎秋白把外套递给江非锦,“穿上吧,天冷。”

    江非锦盯着那件大衣看了几秒,才接过来套上,他摘下嘴上叼着的烟,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今晚星星很少,零星点缀天空,远方的高楼霓虹灯亮着。

    黎秋白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摸了摸身上才发觉没有带打火机出来,便偏头问江非锦要了打火机,而后点上烟靠车抽着。

    沉默好半响,黎秋白吐出一口烟圈:“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江非锦的侧脸藏在阴影之下,停顿片刻顺着黎秋白的话反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黎秋白:“你指哪方面?”

    两人都在试探着彼此。

    黎秋白在这方面不是迟钝的人,他知道这个时候若不作出一些表现,江非锦反而会觉得他反常。

    江非锦抽了几口烟,声音低哑:“你有没有……骗过我?”

    黎秋白静默半响,开口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前两天,我收到了一份录音。”江非锦扯开了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你想听听吗?”

    黎秋白偏头,“和我有关?”

    江非锦没有看他,强迫自己往下说:“还有一些资料、文件……”

    他一一说出那些里面所写的东西,包括录音里黎秋白所说的话,阐述清晰,思路有条有理,一步步剖析还原当初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 这才是黎秋白熟悉的那个江非锦,理智强大,字字句句往人心最深处戳去,让人没有招架还手之力。

    黎秋白没有打断他,静静听他说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黎秋白唇角弧度扯平,嘴里叼着的烟落了灰。

    他低着头,抬手拿下嘴中的烟。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隔了好一阵,黎秋白发出一声轻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到我的?”

    他没有否认,只用短暂的时间整理好了情绪。

    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已经没有了否认的必要,该知道的,江非锦都已经知道了,江非锦也明白,但黎秋白亲口承认……还是不一样,对他来说,就像是一把刀子,在同一个伤口,进进出出捅了数次,疼痛到了心尖。

    江边的冷风吹来,车辆在柏油路上疾行而过,发出一阵阵穿梭的声响。

    黎秋白五指插入黑色发丝中,拨弄了一下被冷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口吻都是那般的轻松无所谓,没有丝毫慌乱。

    “唔,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江非锦突然觉得他很陌生,仍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却只像是披了一层伪装的表面,言语态度都是透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冷漠,他明明是被揭穿的那个人,却又有着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宛如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导演的闹剧收场,连抽离感情的必要都没有,因为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投入感情。

    江非锦垂在身侧的手屈指握成了拳,说话声线维持着平稳:“为什么?”

    “什么?”黎秋白转头看他,那一眼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随意一看,就收回了视线,看着手中燃烧着的烟。

    江非锦喉结滚动,压抑着内心的波动,他很久,没有情绪这般强烈波动过了。

    他问黎秋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黎秋白轻声重复了一遍,“为了钱啊,为了权。”

    江非锦低声道:“你不缺这些。”

    “不够吗……”黎秋白喃喃道,这些理由放在他身上,的确是不够的,他忽而低低发笑,双肩都在颤动。

    “硬是要说理由的话,那就是 我讨厌你。”黎秋白站直了身,盯着江非锦的脸一字一句的说着戳心窝的话。

    江非锦呼吸一滞,脸色霎时间难看起来。

    “怎么?你好像很惊讶。”黎秋白往日清朗的声线落到江非锦的耳中,却没了往日那份温度,被揭穿后,连伪装的耐心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