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要抚平黎秋白眉间的皱褶,又怕弄醒了他,手堪堪悬在离黎秋白眉间几厘米的地方,好一会儿,他收回手起身去了厨房。

    黎秋白醒的时候,江非锦已经做好了早餐,看到黎秋白醒了,他道:“我要出差三天。”

    黎秋白点头:“知道了。”

    两人默契的没有谈及江非锦昨晚喝醉的缘由,黎秋白不关心,江非锦也不想说,他关于昨夜的记忆,皆是支零破碎。

    上午十点,江非锦就坐飞机离开了a城,黎秋白照常上下班,江非锦出差第二天下午,黎秋白被黎修明叫到了办公室中,黎秋白本以为是工作上有什么事,去了之后才发现和工作没关系。

    办公室桌上散落着照片,那上面是黎秋白进进出出江非锦公寓的身影,有晴天有雨天,从冬季到了春季。

    “秋白,你老实和我说。”黎修明压着声音问,“你和江非锦,到底怎么回事?”

    黎修明见过的事多了,对这方面也敏锐,黎秋白和江非锦当年关系有多好他是知道的,突然间闹崩,他本就心存疑惑,看到这叠照片时想的就多了。

    两个明明已经视为仇敌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住在一个公寓,黎秋白住在哪黎修明是知道的,他调查过得知,黎秋白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没怎么回事。”黎秋白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他点了点照片,问,“这些你从哪来的?”

    “你别管我哪来的。”黎修明道,“你和我说,他是不是逼你做什么了?”

    上次在生日宴上,他就觉得江非锦看黎秋白的眼神不对,他妈说黎秋白交了个女朋友,是以前的同学,他也曾看到黎秋白后颈不经意间露出的吻痕,当时他以为是蚊子叮的,还问了两句,道怎么这个时节就有了蚊子。

    现下他将所有蛛丝马迹连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

    黎秋白:“没有。”

    他不需要黎家为他撑腰,越是抵抗,越是难以结束,事情发展到如今,黎秋白已经不想再节外生枝。

    “秋白,你实话和我说,不用怕他。”黎修明道。

    黎秋白视线从照片上移开,落在了黎修明脸上,“他没有强迫我。”

    他勾起了唇角,露出和往日别无二致的阳光笑容,“哥,你别想太多了,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别插手。”

    他一下把这事归结为私事。

    黎秋白把照片收拢,拿在手上,“你告诉我,照片是哪来的?”

    黎修明还不至于找人监控他,所以这些照片,不可能是黎修明自己弄来的。

    黎修明见他着实不愿意说,也没法逼他说,黎秋白看似软和,实则脾气最是倔,当年和江非锦联手创业,不肯进黎氏,谁也劝不动。

    他叹了口气道:“有人匿名发到了我的邮箱。”

    黎秋白嘴边的笑变得玩味:“哥,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去查一查是谁在监视我的生活吗?怎么还问起我和江非锦了。”

    黎修明背脊一僵,懊恼道自己关心则乱。

    黎秋白拿着照片出了办公室,笑容消失殆尽,他看着手中的照片,凝视片刻,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隔天是周末,外面天气算不上太好,从早晨起便阴沉沉的,黎秋白当天休假,他早上出门去了趟超市,买了些菜回来。

    当他有意识的开始留意,便感觉到进出公寓附近时似乎有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萦绕在他周围,却又让他捕捉不到。

    公寓小区周边有许多家店,奶茶店、早餐摊、咖啡厅应有尽有,人口杂乱,无法分清哪些人可疑。

    拍照的人每次拍的角度并不相同,说明那人不会蹲守在同一个地点,这就大幅度的降低了黎秋白找到那人的概率,他不着急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江非锦是在这天中午回来的,黎秋白把照片拿给他看了,他紧锁眉头看了许久,脸色渐冷,道:“我会查清楚的。”

    “查得到最好。”黎秋白道,“查不到就算了。”

    他不太当一回事的样子让江非锦喉间似堵了一团棉花。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黎秋白对周围的人和事漠不关心到了一种绝缘的程度,现在连带着有关于自身的,都不关心了。

    江非锦回来当晚,黎秋白就被他折腾得力气全无,浑身似散了架一般,每一个地方都无法自由控制,犹如脱水的鱼,江非锦像是要把这三天的空缺使劲补上来。

    黎秋白用手臂盖住眼睛,不想让自己这副无法自控的表情被人看见,江非锦却偏要看,不仅要看他,还要他看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完全的占有他,让他染上自己的气息,他的眼里,就有了自己。

    两人在床上越发的契合,江非锦知道黎秋白的每一个敏感点,也明白他每一个表情动作背后的含义,每一次的深入探索,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品尝,愉悦到达心尖,触及大脑。

    江非锦想,就这么下去吧,只要黎秋白还在他身边就好,在他能够碰到的地方,他早已习惯了周围有黎秋白的气息,在十年前那个下着雪的除夕夜,在少年时期每一次的怦然心动,在梦中人第一次有了真切面容的时刻,他无法放手,眼睁睁的看着黎秋白和他渐行渐远。

    江非锦只知道,他想要得到黎秋白这个人,完完整整拥有他。想要就要伸手去抢,这是江非锦刻在骨子里的认知,等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江非锦容不下一点差池。

    江非锦对于有人在暗中偷拍黎秋白的事很重视,让人去彻查,黎秋白不在意,江非锦只能替他在意。

    四月份中旬天气回暖,黎秋白因前几天不注意添衣,夜里又胡闹,一时得了感冒在家休病假,黎秋白虽表明不用休假,但黎修明还是让他在家休息,等病好了再去上班,左右他待在公司也是闲职。

    这场感冒来得轰轰烈烈,黎秋白脑袋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一天,傍晚时分被江非锦叫醒吃饭。

    “不用。”黎秋白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头,生病让他变得比平时少了几分耐心。

    他感到床边往下陷了陷,是江非锦坐在了床边,他拉开黎秋白的被子,口吻平淡:“今天吃过饭了吗?”

    他看着黎秋白还穿着睡衣,就猜到他今天没有起来吃过饭,黎秋白很少生病,一生病就会病上一两个星期,脾气还特别差,不爱理人,这点倒是没有变,江非锦从这点上,找到了些许的熟悉感。

    “不吃饭,那就吃点别的吧。”江非锦俯身伸手就要拽他的衣服。

    黎秋白睁开眼看着他,“我吃饭。”

    这么说着,他却没动。

    江非锦一手将人从床上捞起,架在肩上带他去客厅吃饭,黎秋白也懒得挣扎,随他摆弄。

    黎秋白生病这些天,两人关系有所缓和,两人那若有若无暗藏锋芒较着劲的气氛都好了很多,江非锦也没那般索求无度了,每晚都只搂着黎秋白入睡。

    黎秋白见状虽不明缘由,但终是看到了进度,江非锦没有那么恨他了 应该吧。

    这天上午,江非锦刚出门上班没多久,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黎秋白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算得上是熟人的年轻男人 柳诚。

    那个在生日宴上的后花园抱着江非锦的男人。

    第15章 霸总的爱人15

    黎秋白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推到柳诚面前,随后懒散的窝进沙发,生病并没有将他显得憔悴,反而多了几分慵懒,嘴角似笑非笑的扬着,从容淡定。

    “我今天来,就是想劝你离开江哥的!”柳诚开诚布公道,清俊的面容紧绷着,背脊都挺得笔直,来势汹汹的模样。

    黎秋白没受影响,只微微挑了挑眼看向他,“哦?”

    “你配不上江哥,而且你也根本不喜欢江哥!”柳诚气哄哄道,像只炸了毛的猫。

    黎秋白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看向他,“我配不上,谁配得上?你吗?”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是不将柳诚当回事的姿态,柳诚被他这话气的不轻,说话都磕磕巴巴了。

    “你、你别太过分了!”

    黎秋白轻笑一声,“发照片给我哥的人,是你吧。”

    柳诚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忙否认:“不是!”

    “怎么不问问,是什么照片?”黎秋白道。

    柳诚知道他住在江非锦公寓,又喜欢江非锦,那么他发出照片是有可能的,他本来也就七八分把握,倒是想不到柳诚这么不经炸。

    柳诚恼羞成怒,“你到底想要什么!江哥那么好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待在他身边!”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这番话?”黎秋白静静的问。

    柳诚:“你管不着。”

    黎秋白:“那你也管不着我。”

    柳诚:“……”

    他瞪着眼睛看着黎秋白,黎秋白半磕着眼没睡醒一般,还打了个哈欠,语气依旧是温和平稳:“没别的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柳诚瞪大眼睛,咬了咬下唇,一场来势汹汹像是虚张声势,而实际上他也的确只是在虚张声势,“你根本就不知道江哥有多喜欢你,你只会糟蹋他的心意,你这么做,真是太卑鄙了!”

    黎秋白闻言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只扯了扯嘴角。

    他见过江非锦对待喜欢人的态度,对柳诚的话也没当真,他道:“你要真喜欢江非锦,就多将心思放在他那,从我这入手 没用。”

    黎秋白的脑袋昏昏沉沉,他从旁边拿过一盒烟,抽出一支烟点上提神,“你要知道,你今天单独背着他来找我的举动如果被你江哥知道,恐怕你江哥不会太高兴呢。”

    柳诚自然也是清楚明白这点的,他气呼呼道:“你威胁我!?”

    “谈不上。”黎秋白说,“你不喜欢我,我也没见得多喜欢你,别来挑战我的耐心。”

    柳诚敢就这么来,当然也不是没有一点底气,他咬咬牙,“你们黎氏不是想要我们柳氏的那个项目吗,只要你答应我离开江非锦,我就把那个项目交给你谈,你在你哥影子下活了这么多年,应该早就忍耐够了吧,这个项目可不小,只要你谈下来……”

    他嘴上不停的说了一大堆,黎秋白把烟拧灭,轻笑一声:“小孩,你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我就已经跟着江非锦创业了,这方面,我可比你懂得多。”

    言下之意便是别拿你那些皮毛功夫出来丢人现眼。

    柳诚脑子一根筋,黎秋白也不知是该说他单纯天真还是傻。

    柳诚:“你!”

    柳诚离开时,带着一身的怒气,只觉得黎秋白不吃敬酒吃罚酒,既然他这般不识相,他也不会再给他机会!

    夜幕降临,城市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黎秋白微信上收到了高中一个关系不错的哥们的信息,对方要结婚了,邀请他去参加的结婚典礼,日期在三天后,黎秋白没什么事,便给了回复。

    对方又问他知不知道江非锦的联系方式,自从出了高中之后,江非锦就和过去的人断了联系,以前的同学几乎都没有江非锦的联系方式。

    【杨天安:我记着你俩关系一直挺好来着。】

    杨天安没在a城发展,他们毕业后几次同学聚会聊天聊到过江非锦 毕竟当初江非锦在他们学校也属于风云人物,杨天安也只隐约知晓江非锦现阶段发展不错,不知道江非锦的具体现状。

    【黎秋白:我帮你问问,不过你别抱太大的希望,他现在挺忙的。】

    黎秋白也在五年前参加过一次同学聚会,后来公司太忙,他也很久没有见过这群高中同学了。

    倒不是他对这群高中同学有什么感情,只是维持着自身在这个世界表露的人设罢了。

    【杨天安:行,谢了兄弟。】

    江非锦在晚上十点多到家,黎秋白已经洗漱完躺床上了,他白天睡多了,晚上没有什么困意,便拿着电脑放电影看。

    他已经不用再紧绷着神经费脑细胞去处理公司上的事务,如今的生活状态对他来说更像是退休后的安逸。

    江非锦推门而入,黎秋白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放在了电脑上,江非锦却径直走到床边,西装外套扣子都没解,浑身上下一丝不苟,没有半点下班后的样子。

    “今天有人来了?”他问。

    黎秋白偏头看向他。

    江非锦伸出手,摊开掌心,上面放着一颗袖口,他道:“沙发上捡的,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这语气就像是捉奸场景,黎秋白脑海中无端就冒出了柳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