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白蹦一下走几步踩着他的影子,话里话外不在意的说:“我不会杀了他的,杀人要背负命债的。”

    后半句话,宿逸上次也听黎秋白说过,那时他没有留意,这次再听,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因为要背负人命的债,所以不会杀人,换而言之,他对人命的概念和善恶的那条界限都很模糊。

    宿逸停下脚步,他从一开始对黎秋白的判断就错了,黎秋白有让自己显现在人前的力量,这就表明他不存在因为突然有人能够看到他而变得倾诉欲旺盛。

    黎秋白也跟着停下来,他摸了摸肚子,说:“我只是有点饿。”

    他靠近宿逸,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喂,你就让我吃一点好不好?我保证就一点点,我很喜欢你的气味。”

    宿逸:“我说了,不要随便靠近我。”

    他们回了酒店,宿逸动手给黎秋白弄了点他能吃的东西,其中就有上次黎秋白没尝到味道的糖葫芦,这次黎秋白再吃,真的有了糖葫芦的味道。

    可惜这一切治标不治本,解了嘴馋解决不了肚子与精神的饥饿感。

    黎秋白原以为在酒吧碰见的那个男人,那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不想没过多久,他又见到了对方。

    两天后的上午,宿逸接了一通电话,就带着黎秋白出了门,他们坐车到了一栋豪宅外,豪宅风水布局不错,进门便让旁人感到心旷神怡。

    宿逸来到市中心,就是因为这豪宅中的一名夫人家中出了点事,联系了他,和他约好了见面,不过并不是只约了他一个,宿逸接到联系时,恰巧就在之前的那个村子,他离得近来得早,就在酒店停留了几天。

    黎秋白进了宅子就开始东张西望,有佣人给宿逸领路,他们进到了宅院中,里面已经有了四人。

    一个是风骨峭峻穿着道袍看着最为年长的中老年人,一个是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对小夫妻搭档,他们泾渭分明的坐在沙发上。

    宿逸虽然是最后一个到的,但严格来说他没有迟到,是他们来早了。

    他们的雇主张夫人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口一口的喝着茶,状态都算不上好,她邀请宿逸坐下后,才开始说起了正事。

    一个月前,她就开始做起了噩梦,梦里有一个女人,说要找她还命,可是她并不认识那个女人,起初她只当成是简单的噩梦,后来慢慢的,梦里的女人离她越来越近,她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好,有时她都觉得周围有那女人的眼睛在紧紧盯着她,周围的人都觉得是她病了,只有她知道不是的,她已经快要崩溃了。

    黎秋白和宿逸能看到他们所看不到的东西,张夫人身上的气很弱,这和她神经衰弱也有一定的关系。

    那对小夫妻是风水师,道想看看她卧室的格局,张夫人带着他们去了卧房。

    卧房摆放没什么问题,黎秋白被床头的一张合影吸引了视线,那是一张全家福,一家三口,夫妻俩中间的少年看着还只有十五六岁大。

    宿逸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他目光微顿,问了句:“这是你的丈夫吗?”

    张夫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是的。”

    她眼底泛着柔光:“我们结婚十多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前些天都是他在陪着我。”

    其他人没看出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也就没注意,他们还在房间里转着。

    黎秋白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男人,正是他之前在酒吧见过的那个男人,他趴在宿逸肩头,说:“他有问题。”

    宿逸眉头微蹙,这里几个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他也不好做出大动作赶黎秋白。

    穿着道袍的中老年人拿着罗盘,路过宿逸时罗盘指针突然发生变化,像是磁场失控,猛地转了起来。

    他道了声奇怪。

    宿逸侧头看了眼黎秋白,黎秋白眨了眨眼,飘飘荡荡的出了卧房,那人手中的罗盘又恢复了正常,他低低的嘀咕了几句,有人问他时,他又说没事。

    他们在这待到了晚上,想要看看夜里张夫人睡着后的转变,张夫人上学的儿子在下午也回来了,他儿子看着沉默寡言,对宿逸他们一行人极其不信任,除了吃饭时间出来过,其余时间都待在房中。

    夜色降临,黎秋白在宿逸身边待着没趣,凑到他耳边说:“我去看看她儿子在做什么。”

    宿逸来不及阻止,黎秋白说完就已经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高贵的四体人投的地雷呀~

    ^w^明天见!

    第70章 占有你的身体6

    房间里静悄悄的,连灯都没有开,一片昏暗,窗帘紧拉,地上撒了一地的乐高积木,张夫人的儿子蹲在地上,捡起积木收进盒子里。

    黎秋白站在墙角,没看出这间房间有什么异常,床上的手机亮了,少年起身过去接了电话,电话是他爸打过来的,父子俩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黎秋白刚想出去,就见少年突然蹲在地上,拿手敲着自己的脑袋,焦虑的抓着头发,做着一系列神经质的举动。

    这一家子,都有点问题啊。

    这件事黎秋白没在原文中剧情线中看到过,亦或者看到过但只是一笔带过,他没有印象,只是单凭感觉,目前他所见到的张夫人和她儿子,身上的磁场都有不同程度的混乱。

    这个家的男主人是十点左右回来的,他看到客厅里的人没有惊讶,显然是知情的,不过在看到宿逸时,他忍不住的表情失控。

    “怎么了?”宿逸淡淡问。

    “没事。”他很快调整过来表情,挂上儒雅的笑对宿逸伸出手,“你好,我是张峰览,初次见面,今晚麻烦你们了。”

    “初次见面”四个字他刻意咬字重了些许。

    “你好。”宿逸回了两个字,也没有回握他的手,冷冷淡淡的颔首。

    黎秋白没骨头似的倚在宿逸身旁,一袭冷意传至宿逸身上,宿逸微不可查的调整了一下姿势,黎秋白感到手臂一阵灼痛,他懂事的离他远了些。

    他说:“两个小时前,他儿子和他打了个电话,就突然开始敲自己脑袋了,问题应该出在他身上。”

    宿逸目不斜视,没有半点异常,他坐在沙发上,垂下眼帘,食指在膝盖轻点了一下。

    黎秋白卖乖道:“我会帮你的,你能不能教我用符咒?”

    一个鬼想要使用符咒,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惹得人啼笑皆非,宿逸没有说话,黎秋白就当他答应了。

    夜已深了,张峰览没有一直待在客厅,他去了书房处理文件,剩下的人坐在客厅,张夫人已经睡下了,没过多久,张峰览洗漱过后,也回了卧房。

    客厅的越来越安静,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墙上挂着的钟钟摆摇晃不停,秒针转动着。

    黎秋白一直在宿逸耳边叨叨絮絮的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不知过了多久,宿逸闭着眼没了动静,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平稳,等黎秋白意识到的时候,其他三人也是这种情况。

    他看到一条红色的线从卧房衍生出来,另一头就在客厅的四人身上,他上去看了眼,发现是从张夫人头顶传出来的,这个时候的张夫人身上人的活气很低,脸色灰败,透着没有生机的死气沉沉,深棕色的长发如同一张网,盖住了半边枕头。

    她的头顶泛着不正常的红光,眉头紧锁,看着睡得不踏实,呼吸的声音微弱,细小得令人难以捕捉。

    是梦魇。

    不知不觉将人拽入梦境,只要人的精神有一刻的松懈,就会陷入其中,制造梦魇的鬼魂就可以在人的魂体最衰弱的时候,一点点的吞噬掉对方。

    或许是宿逸有意而为,也或许是宿逸被黎秋白分了神没有注意,他被梦魇拉入了梦境中,无论哪种可能,黎秋白都不打算在外面等待,他进入了宿逸的梦境。

    灰败的天空乌云弥漫,好似随时都会下一场雨,破旧的筒子楼下挂着衣服,有人家中传出饭菜香,遍布整栋楼。

    “没爸没妈就是野孩子!”

    “我妈都说了,他是个怪人,咱们别和他玩。”

    “滚,赶紧滚!”

    黎秋白站在楼下的一片空地,不远处有一群小孩,五六个孩子拿着小石子扔着中间被孤立的孩子,黎秋白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幼时的宿逸,他穿着洗得发黄的短袖,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弱小无助的抱住自己的头蹲在一边。

    “小乞丐!”

    “野孩子,滚出去。”

    黎秋白走过去,拎起一个小孩的后衣领:“干嘛呢?”

    那是小孩中最胖的一个娃,被黎秋白轻轻松松的拎了起来,其他孩子都看向黎秋白,也包括宿逸,宿逸眼底无神,脸上表情冷冰冰的。

    小胖娃在他手里挣扎,他转过头,黎秋白才发现他没有五官,其他人也是这样。

    这是宿逸的梦境,他心底最深处最不愿意挖出来的记忆,人的心再强大,也有害怕的东西,宿逸的害怕来源于他的幼时。

    黎秋白赶走了那些孩子,走到宿逸面前,扬起开朗的笑容,朝他伸出手:“喂,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宿逸看着他的手,许久许久,黎秋白也没有收回手,耐心的等着他的答复,伴随着细碎嘈杂的声音,宿逸低低的说:“好。”

    他小小的手搭在了黎秋白的掌心。

    梦境戛然而止。

    黎秋白面前的小宿逸消失了,周围的场面一变,他站在了一间昏暗的房间,黎秋白挑了挑眉,还有第二重梦境?

    房中一片漆黑,半开的窗户吹进了风,床上传来 声,还有粗重的喘息,黎秋白转过身,他身后就是床。适应了黑暗中的视线,黎秋白看到了床上有一个人躺着的轮廓。

    他走过去打开了床头灯的开关,房中一下亮了起来。

    床上躺着的宿逸闭着眼睛,睫毛止不住的轻颤,双颊泛上潮红,身下有个点支着,痛苦之余,他又羞又愤,紧紧拽着被子,似是不知道该如何缓解这份痛苦。

    房中开了灯他都未曾察觉。

    黎秋白蹲在床边,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脸侧,冰凉的触感让他掀开了眼帘,朦朦胧胧中看到了黎秋白。

    “你……是谁?”

    黎秋白扯开嘴角,露齿笑着回答:“我是天使。”

    “天使……”宿逸迷迷糊糊的重复了一句。

    这是他记忆中最羞耻也是最为不愿回想的一段记忆,那时他不会控制自己的体质,一不小心让自己陷入了窘迫的境地,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体验。

    “我可以让你舒服。”黎秋白说,他捏了捏宿逸的脸。

    天使这种鬼话,宿逸自是不会相信。

    他眉间微皱,抬手打掉了黎秋白的手,哑着声音说:“别 靠近我。”

    脸上的潮红冲淡了他五官的冷硬,这句话也说的没有半分气势。

    他呵斥道:“出去!”

    黎秋白双手交叠床边,下巴搭在手背上,看着他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你自己又出不去,还不让我帮你,唉 ”

    宿逸身体温度越来越高,黎秋白都隐隐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灼热的程度,他再次伸出手,冰凉的手心贴着宿逸的脸颊,宿逸微睁开眼,黎秋白俯身贴住了他的唇,冰凉的唇和炙热的唇相贴,黎秋白尝到了甜甜的味道,很清爽,直达他的心间,让他的饥饿感也得到了缓解。

    不曾想在梦境中,也是足以从宿逸身上获取他的甜点,黎秋白不由吻得更深,唇间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黎秋白望梅止渴许久,这会儿察觉到宿逸开始清醒,他以自制力才阻止了自己的失控。

    黎秋白拉开一指距离,对上了宿逸冷静清醒至极的眼睛,他舔了舔唇角,“你醒啦,我们出去吧。”

    客厅秒针走着,空气中散发着安神香,初始不显,后面愈发浓烈,空中的几根红色的线中,其中一个趋近透明,而后逐渐消失。

    宿逸睁开了眼睛,屏息凝神。

    他出来了,黎秋白自然也就出来了,他不知道宿逸做了什么,等他再睁开眼时,直直的朝二楼的卧房方向看去,黎秋白其实是知道那鬼魂在哪的,不过他没有多说,因为宿逸并不需要,他多说反而还会让宿逸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后续的事情解决的很顺利,在众人还在梦中之时,宿逸已经找到了源头,那是张夫人梳妆台上的一把梳子,鬼魂的身形藏匿其中,张夫人每天拿梳子梳头时,鬼魂的气息就顺着她的发丝钻进了他的大脑。

    这只鬼的能力不强,不然也不会只能间接给人制造梦魇来作祟了,她被封印在那把梳子中,宿逸破解了她的梦魇,也斩断了她与外界所创造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