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没有什么公司的车,莫有霖是坐地铁回去的,而且,这个谎言还被戳穿了。

    她出地铁站的样子有点狼狈,正赶上晚高峰,挤出来头发散了,围巾也掉了,随着人流上扶梯,她又是整理围巾,又是拎行李,还要绾头发,正好上到地铁口,她把行李放地上整理头发的时候,看见景书了。

    “咦,有霖姐。”景书手里拎了个便利店袋子,叫她。

    莫有霖苦笑,原本想解释一番给自己挽尊,但想想算了,只觉累得很,景书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但景书什么也没问,只上前拎起她的行李袋,“走吧,有霖姐,回家了。”

    莫有霖忙道,“我自己来……”

    “不用,我力气大着呢!你穿高跟鞋不好走。”

    莫有霖看着景书毫不费力拎着她行李袋的样子,笑了笑,别说,这行李袋虽然不大,但也的确有点儿分量,穿着高跟,不轻松就是了。

    她不轻松的时候多了,但在这个城市里,她把自己武装得很好,还真没几个人能看出来她不轻松。

    眼看景书走远,她赶紧追上去,去接景书的购物袋,“我帮你拿这个吧。”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都说了,我力气可大了!”景书笑着说。

    莫有霖只好随她,两人一道回到19号院,景书一直把行李袋送到她家门口,才跟她挥挥手,回了家。

    莫有霖进门就甩了高跟鞋,扔掉外套,光脚走路,往沙发上一躺,不想动了。

    也不想吃饭,更不想做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袋重得很。

    顺手把行李袋拉过来,袋子里的东西都是徐鹏程整理的,她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第217章 9-15 何处是故乡

    一件一件往外掏。

    吃的。

    封装好的麻辣牛肉、糕点、面包、各种小零食,各色洗好切好的水果。

    应是给她路上吃的。

    手指摸到一个木框。

    她顿了顿,取出来,竟然是她和爸爸妈妈的合影。

    挺老的照片了,她爸放在床头的,上面还写着时间:19xx年7月25日。

    正是高考结束那年暑假拍的吧,十八岁的她和不曾老去的父母。

    “爸爸,天安门在哪里啊?”

    “在北京。”

    “清华大学在哪里啊?”

    “也在北京。”

    “等我长大了,我要考清华大学,去看天安门。”

    “好。”

    “爸爸,那时候我要修一个大房子,把你和妈妈也带去。”

    “好。”

    她捧着相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她最终没有考上清华大学,也没有大房子,也许终有一天会有,但爸妈再也接不来了……

    手机响。

    徐鹏程来电。

    接听。

    “到了啊?”他在那边问。

    “嗯。到家了。”

    “那行,路上辛苦不?”

    “还好。”

    “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点,不饿。”她撒谎了,飞机餐她根本没动。

    “等会自己再吃点啊。”

    “好。”

    “行,你早点休息。”

    “嗯,拜拜。”

    她听着那边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才想起,徐鹏程曾叮嘱过她到地儿给他电话,但她忘了。

    她似乎总是忘,从前爸爸这么叮嘱她的时候,她也老忘。

    可她现在,再也没有爸爸的电话可以打了……

    她打开微信,找到爸爸的头像,发了一条:爸,我到京了。

    发完后,抱着手机嚎啕大哭。

    再也没有人回复她了,没有了……

    从前,只要她发消息,爸爸几乎都是秒回,反而是她,总是以开会、工作各种各样的理由,很久才能回复一个,有时候忙忘了,也就不回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今以后,她没有必要再回去了。

    那个让她烦不胜烦,每年都要纠结回不回去的地方,再也不会烦她了。

    因为,没有人等着她回去了。

    那个地方,人们把它叫做故乡。

    原来,那就是故乡。

    而从此以后,她没有故乡了。

    没有了……

    没有父母在的地方怎么还叫故乡呢?

    她终于一身轻松了……

    她却抱着照片,哭得更大声了。

    哭声中,好像听见人敲门。

    她抽噎着,细听,是真的有人敲门。

    “有霖姐?”

    是景家那丫头。

    她匆匆抹去眼泪,去开门。

    门外,景书一手端着一只碗,笑着对她说,“有霖姐,我家今天吃饺子,我奶奶调的虾仁馅儿,你尝尝?”

    “谢……谢谢。”她知道19号院这些人的习惯,有点儿吃的左邻右舍地送,她曾经不屑一顾,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有什么可送的?真吃山珍海味的时候,只怕都躲起来自家吃了吧?只有徐鹏程才乐呵呵地收下,她曾经还嘲讽徐鹏程,没准是人家吃剩下的,打发你你还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