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急,却是真的醒过来了,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趴着的,没穿衣服。时间是白天。

    动一下,也不知怎么扯到了,背疼得很,手也疼。

    周围并没有人。

    他还有些迷糊:黄大显呢?

    哦,不对,黄大显在老家没回来。

    那刚才,是梦?

    他想起昨晚那场火灾。

    有点想骂人。

    到底什么才是梦?什么才是现实?

    这么躺着并不舒服,他想起床,想要去洗手间,他也不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挂着点滴呢,他打算按铃先叫护士,手伸出来,不经意瞟过自己的手,却如晴天霹雳。

    他的手包着纱布,但手腕上,却绑着一个护身符……

    真是见鬼了!

    不过,他什么时候过的不是见鬼的生活呢!只是,这回,见鬼的次数格外多罢了!

    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小二,你先回去吧,辛苦一晚上了。”

    贺君与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的手藏起来,往回一缩,却不慎带动了被子,被子往下滑落。

    景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他在手忙脚乱扯被子的画面。

    “哎,贺律师,你别动啊!”景书急了,“你身上手上都涂了药膏!”

    他不动?

    他怎么能不动?

    他身上什么也没穿!

    偏景书完全没有这个意识,跑上来就给他整被子,还在那唠叨,“你的背都受伤了,还乱动个啥呀!涂着药膏呢!”

    难得的,大力士胡同一姐照顾人的时候还晓得轻手轻脚,“你出去吧,叫护士来。”

    “你要干什么?哪里不舒服吗?”景书紧张地看着他,“是不是很疼?”

    他吸了一口气,“不是……”

    “那你想吃什么?还是喝点水?”景书一脸的关心。

    “我不想吃东西。”快别提喝水了吧!

    一旁的俞淮樾倒是明白了什么,“小书,你就先出去吧。”

    “嗯?”景书懵住了。

    俞淮樾无语了,只好附在景书耳边说了句什么。

    “嗐!”景书大咧咧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来吧,贺律师,我扶你去洗手间,你试试能不能起来,起来看头晕不晕,医生说你只是背和手受伤了,也没伤到骨头,别的都还正常,醒来如果没有别的不舒服,可以试试行动的……”

    贺君与快被她唠叨得头痛死了,这小无语道,“我不用你扶……你出去就行……”他看了眼俞淮樾,“他也出去,我自己可以。”

    就算起不来也要自己起来!

    他没穿衣服!

    不能让景书看,更不可能让个男人看!

    “那不行!”景书立马否决了,“还是我扶你吧,我力气比较大。”

    “我……”贺君与犹豫着,不,不能再犹豫了!他憋不住了!“你出去吧!”

    “不行……”

    僵持下,贺君与忍无可忍,“我没穿衣服!你快出去。”

    结果,景书笑了,“那有什么啊!哈哈,贺律师,你的衣服都是我脱的!”

    贺君与:……

    俞淮樾:……

    景书似乎也感到了气氛中的诡异,隐隐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是,我剪……剪的,你……你衣服都和皮肤粘在一起了……”

    为了缓解这份尴尬,更为了表现自己作为一姐不拘小节的意气,她挥挥手,“嗐!这有啥呀!你现在又不是光着的!小二他们光屁股我都见过呢!”

    俞淮樾:……

    贺君与:……

    景书:???好像又说错了什么?

    “我……是说他们小时候,小时候……”景书忙解释,又问,“你还上不上了?”

    贺君与无力,“你出去,我求求你,让他留下来。”

    景书只好作罢,叮嘱俞淮樾,“那小二你费点心了。”

    剩两个男人,谁也不必装了。

    贺君与根本不想求助他,自己掀了被子要起来,俞淮樾笑笑地问,“真不要我帮?”

    “不用,谢谢。”谢得冷淡而敷衍。

    “何必呢?莫非你是不自信?”俞淮樾笑里的意味更深了些。

    贺君与:……

    激将法只对孩子有用,当他还小?

    忍着痛,从病床起来,自己再忍着痛取下点滴瓶,往洗手间去了。

    这个过程还是有点痛苦的,但他拒绝帮忙,俞淮樾果真也就是在一旁看热闹,看着他磨磨蹭蹭去,再磨磨蹭蹭回来,自己挂瓶子,自己在趴下。

    贺君与只能当这个人不存在。

    男人的角逐,不要脸者胜。

    但凡他露出一点尴尬,他就输了!

    不自信?呵!姓俞的哪里来的自信?

    景书在外面问,“好了没有?”

    “好了。”贺君与答。

    景书便进来了,给他扯扯盖得乱乱的被子,“贺律师,你昨晚怎么会去艾玲家那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