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屡屡想要?说服自己,可和殿下相处总是让她生出新的怯意。

    萧弗见她没动静,颇为好心地征询道:“你去屏风后换?”

    知知如蒙大赦,忙不迭跑去了?。

    可那屏风用的是丝绡,用框架绷直了?,画上山水花鸟,人往屏后一站,也能看出个大概的形廓。

    萧弗无意中?抬头,就看见衣衫尽除的女子侧立着,酥圆的雪顶,平坦的小腹,都被一盏白日的艳灯勾勒出玲珑清晰的曲线。

    高低起伏,山水朦胧,像江雾中?凌波而来的神?女,慷慨赠赐一幅可望不可即的人间瑰景。

    萧弗喉头一滚。

    偏她此时磨蹭万分,浑然无知。

    他放去腰间玉带上的手又拿下,哑声吩咐道:“动作快些,若好了?,就来帮我换。”

    第25章 【二更】泪水

    “奴婢已经很快了。”

    这么?说着, 屏后那一剪姣美的身姿果然动作又加紧了不少,时而低鬓,时而抬臂, 端的是活色生香。

    透过绡纱的屏障,知?知也觉察到了那道看过来的灼热视线。

    还?好这些日子, 她的脸皮比从前十五年都要厚得快的多, 否则当?真是要羞愤欲死了。

    ……隐约记得,方?才在车厢内, 殿下好似也这般对她说过:“乖,再快些。”

    不能再想。

    知?知?低头?去, 嬴叔买的衣裳很是好看, 天水碧的裙裾, 松青色的披帛, 和知?知?还?是闺阁小姐的时候穿的那些差不离。

    只是如今到底也大半年不曾穿过制式这样?精细的了,多少有些陌生费力。

    等衣裳好不容易上了身,知?知?转了一圈,越看越欢喜, 心情也怡乐许多。

    小女儿家,就是这般容易满足。

    知?知?终于自?屏后走出来时,萧弗一盏姜茶都喝的见了底。

    他抬头?,毫不掩饰眼中的赏赞惊艳。

    一边起身, 配合地张开双臂, 等着她走近。

    许是一进房殿下?便吩咐人打水清洗过,知?知?总觉得他此刻身上的气息也清冽了许多,仿佛霜松孤柏。

    而这样?的姿势, 让她觉得自个儿则好似一只投怀的乳燕,而不是奔着为他更衣去的。

    她很快忙活起来, 可知知虽当了那么久的奴婢,除却上次枕榻间为殿下?宽衣,这辈子还没正儿八经地伺候谁换过衣衫。

    男子的衣服和女子穿法又大相径庭,脱的时候毕竟只需解落下?来便可,不必什么?章法,知?知?还?能勉强为之。到了穿的时候,却当真是直接两眼一抹黑了。

    萧弗见她左比划右比划,闹的额头?都快发了香汗,也没摸着门道。

    况且一双柔蔓似的手这般在他身上乱按,难免勾动得人心猿意马,再好的定力恐也要分崩瓦解。

    他按住她的手,低声道:“这也不会?”

    知?知?咬着唇:“奴婢没伺候过男子。”

    便是跟着老夫人的时候,她也只是端茶倒水,哪里?会这个。

    萧弗眼睑微垂,没放过她的小动作,低笑:“那以后,可得好好学。”

    知?知只能窘红着脸点头。

    萧弗说完,倒也没再逼迫她,自己接过那大袖的袍衫,轻松便穿系妥帖。

    还好这些事他平素都不假于人手,如今也不是非得指望着她。

    知?知?促迫地候在一边,不大好意思看他,可若是不看,又不知?该怎么?学,竟是直到萧弗穿完了才松了一口气。

    眼下?身上的衣裳对于知知而言是久违的精雅,可之于萧弗却是掉了不少档次。

    他平日的衣衫都是宫廷御用的织造专局出的料子,又教好几?个皇家绣娘联同着缝制出来的,哪里?是坊市上的可比的?

    这么一个升、一个掉,却教两人穿到一处去了,深绿浅青的搭着,一块儿走出去的时候,两个仆妇就在私底下直呼登对。

    “小主子和少夫人真是一对璧人。”其中一个仆妇上前道。

    知?知?忙惶恐地摆手:“不是的。”

    她瞟了眼殿下?的神色,好在是殿下未有什么不快。

    实则那仆妇一说完,就被同伴捅了捅胳膊。同伴使劲使着眼色,朝知?知?的方?向?又是努嘴,又是摇头?。

    可这老妪上了年纪,以前的事忘的差不多了,就是两三天里的事也能记岔了去。

    同伴只好附耳对她提醒道:“小主子还没娶妻呢,瞎喊什么?少夫人。”

    那仆妇一拍大腿,半点也没压嗓门:“不是早就和元若姑……!”

    这次还没等她说下去,就被同伴捂了嘴。

    谁教小主子定下?娃娃亲那天,这仆妇的孙女也刚刚出世,别的忘得一干二净,元若姑娘的名字却是记得很牢。